“让唐九霄过来。”

“亲口告诉我——”

“这是不是他的规矩。”

秦策的声音并不大。

可整个金海赌场，却像突然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
没人说话。

连地上那些刚才还在呻吟的打手，声音都下意识小了几分。

杜海怔了两秒。

然后笑了。

先是低笑。

紧接着，像是真的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仰头大笑起来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秦策。”

“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。”

他用手背擦掉嘴角刚才撞出来的一点血，重新坐回秦策对面。

刚刚五十多个打手被一个人放倒，确实把他吓住了。

但现在不同。

秦策自己把最后一张牌送到了他手上。

九爷。

唐九霄。

在江州地下世界，这两个字就是规矩。

杜海能在城西开这么大的场子，敢设局坑那些有钱人，靠的从来不只是几十个打手。

真正让别人不敢把事情闹大的，是他一直对外宣称——

金海，是九爷罩的。

至于唐九霄本人到底知不知道金海存在？

重要吗？

这些年，杜海每个月都会通过中间人送出去一笔钱。

下面那些堂口的人也从没来找过金海麻烦。

在他看来，这就是默认。

秦策打得过五十个人。

难道还能打得过整个江州地下世界？

“行。”

杜海拿出手机。

“既然你自己找死，我成全你。”

苏浩急了。

“杜海！”

“你他妈有事冲我来！”

“少在这儿装。”

杜海看都没看他。

“刚才不是挺横吗？”
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
“晚了。”

他翻出一个号码，拨了出去。

电话响了几声。

接通。

杜海原本还阴沉的脸，瞬间多了几分恭敬。

“虎哥。”

“是我，小海。”

“金海这边出了点事。”
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
杜海连连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“有人砸场。”

“五十多个兄弟都让他打了。”

“还说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他故意抬眼看了一下秦策。

嘴角勾起一抹阴冷。

“还说九爷来了，也得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
苏浩脸都绿了。

“你放屁！”

“我姐夫什么时候说九爷来了也得给他交代？”

杜海直接转过身。

“虎哥，您听见了吧？”

“人就在这儿。”

“根本没把九爷放眼里。”

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两秒。

紧接着，传来一道明显沉下去的声音。

“人叫什么？”

杜海笑了。

他知道。

对面动怒了。

“秦策。”

“苏家的上门女婿。”

“刚会点拳脚，最近不知道搭上什么关系，狂得没边了。”

“他说要让九爷亲自过来，告诉他江州的规矩。”

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
比刚才更久。

足足五六秒。

杜海心里反而更加得意。

以为黑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。

“虎哥？”

“他现在还在你场子里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别让他走。”

黑虎只说了四个字。

电话挂断。

杜海慢慢放下手机。

脸上的笑彻底回来了。

“听见了？”

“虎哥亲口说的。”

“别让你走。”

苏浩腿一软。

差点坐回椅子上。

“完了。”

他声音都变了。

“姐夫，真完了。”

秦策看他一眼。

“你刚才一个人欠两千万的时候，也没见这么怕。”
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

苏浩压低声音。

“欠钱最多挨打。”

“现在是九爷！”
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唐九霄是谁？”

秦策想了想。

“知道一点。”

“知道一点你还让人家来？”

苏浩都快哭了。

“江州以前有个老板，身家十几个亿，跟九爷的人起了冲突。”

“第二天，全江州没人敢跟他做生意。”

“不到半年，公司就没了。”

“还有城南那个……”

“你从哪听来的？”

“我朋友说的。”

“以后少听点。”

秦策重新端起桌边那杯已经凉掉的水。

“容易把自己吓死。”

苏浩张着嘴。
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周围那些赌客更是一个个神色古怪。

这人是真不怕？

还是根本没听懂？

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老板悄悄往后退了两步。

刚才他跟着秦策下注，赢了四百多万。

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偷偷把筹码换走。

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了。

“兄弟。”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钱我不要了。”

“你要真能走，现在赶紧走吧。”

“九爷要是到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赌场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。

一辆。

两辆。

三辆。

很快，连成一片。

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
杜海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来了。”

苏浩猛地看向门口。

原本被关闭的厚重铁门，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。

最先走进来的，是十几名穿黑色短袖的男人。

没人拿武器。

可那股气势，和杜海刚才养在场子里的打手完全不同。

安静。

利落。

进门以后迅速分到两侧。

紧接着，又是一批人。

赌场里有人低声惊呼。

“城东的老马。”

“那是南街的大强。”

“连他都来了？”

“卧槽，真是九爷的人！”

这些名字，对普通人来说陌生。

可对经常出入地下场所的人而言，一个比一个吓人。

平时在自己地盘上横着走的人，此刻进门以后，全都老老实实站到两边。

没人敢坐。

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
杜海腰杆越来越直。

他整理了一下被秦策扯皱的衣领。

又用手摸了摸脸。

刚才被按在赌桌上的狼狈，仿佛一下子全消失了。

“秦策。”

“现在想走，也晚了。”

他冷笑一声。

“人有点本事没错。”

“但这个社会不是谁拳头硬谁就能说话。”

“你打一个，是你能打。”

“打十个，是你厉害。”

“打五十个，我承认你确实有本事。”

杜海朝门口越来越多的人抬了抬下巴。

“可你能打一百个？”

“五百个？”

“整个江州呢？”

苏浩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
秦策却还坐着。

甚至重新拿起那枚一元硬币，在指间轻轻转了一下。

叮。

硬币落到桌面。

不远处，有人认出了最后进门的黑虎。

“虎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