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,像个破麻袋一样滑落下来,当场昏死过去。
紧接着,阎解旷一个箭步跨到牌桌前。
根本不给黑老鸹任何反应和呼救的时间,右手猛地一挥。
「笃!」
一把寒光闪烁的三棱军刺,带着刺耳的破风声。
擦着黑老鸹的手指缝,死死钉入三寸厚的实木桌面。
刀刃散发着嗜血的寒意,离他的大动脉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!
黑老鸹吓得亡魂皆冒,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白毛汗。
他刚想张嘴喊人,阎解旷的左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捏住了他的后脖颈。
只听咔吧一声脆响。
黑老鸹的脸被死死按在了牌桌上,五官挤压得变了形。
「上个月坑了我兄弟六十块。」
阎解旷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。
「今天我连本带利拿两百块当路费,你有意见吗?」
看着阎解旷那双毫无感情、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睛。
再看看门口堵着的、如狼似虎的雷子和刚子。
黑老鸹带来的人全吓破了胆,面面相觑,连刀都不敢提一下。
黑老鸹只觉得裤裆一热,竟是当场吓尿了。
一股骚臭味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。
他脸色惨白,哆嗦着连声求饶:「没……没意见!」
「爷,钱都在抽屉里,您全拿走!一分不留全拿走!」
拿着从黑老鸹那里「借」来的二百四十多块钱。
外加一叠厚厚的全国粮票和工业券。
三人没有半分耽搁,连夜扫荡了京城最隐秘的地下黑市。
一百块钱砸下去,三套厚实的苏式军用大衣瞬间到位。
防风的狗皮帽子、高腰牛皮靴一上身,抗寒能力直接拉满。
刚子利用以前在部队汽车班的老关系。
搞来了两把开过刃、能直接劈断牛骨的重型开山刀,以及一捆强力尼龙绳。
雷子则背上了十几斤散装高粱烧酒,和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风干肉。
换上这身行头,三人站在黎明破晓前的风雪中。
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彪悍之气,简直就像一队即将开赴前线的敢死队。
阎解旷将三棱军刺重新绑在小腿肚上,伸手拉了拉狗皮帽子的帽檐。
目光穿透风雪,望向遥远的北方。
「出发!」
「不混出个人样,不带回一箱子黄金,咱们绝不回京城!」
清晨的北京火车站,人山人海,喧闹声震天响。
高音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激昂的时代红歌。
戴着红袖章的巡逻人员不时穿梭在人群中,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秩序。
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、扛着蛇皮袋赶着回乡或下乡的人群。
广场上寒风呼啸,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人间烟火气和离别的感伤。
阎解旷三人凭着老炮儿的蛮力和魁梧如铁塔般的身板。
像三把锥子一样,硬生生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,挤出了三个相连的座位。
刚才上车的时候,车门已经被堵死。
他们愣是撬开了一扇车窗,直接翻进去抢占了地盘。
车厢里的空气浑浊不堪,连呼吸都觉得黏糊糊的。
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汗臭味、呛人的旱烟味,还有劣质化肥的气息。
过道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地上坐满了人。
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全汇聚在这个铁皮罐头里。
刚子将装满干粮和开山刀的厚实帆布包死死压在腿下。
双手抱在胸前,犹如一头护食的猛虎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过客。
雷子则兴奋地扒着车窗,看着窗外倒退的站台风景。
阎解旷双臂抱胸,把狗皮帽子的帽檐压低,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。
就在火车拉响汽笛、车身猛地一震,缓缓开动的那一刻。
雷子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阎解旷。
他凑过头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。
「三哥,斜对面那四个戴鸭舌帽的盲流,眼神不对劲。」
「从咱们上车开始,这几个孙子的眼珠子就在打转。」
「一直死死盯着刚子腿底下的包……」
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呼吸依旧平稳。
但他隐藏在阴影下的嘴角,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。
他微微侧过头,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冰冷声音说道。
「不用管。」
「他们要是敢把手伸过来,老子就让他们这辈子都用不了筷子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