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2章 三项试(1 / 2)大荒焚骨首页

陆野掌下的石盘很凉。

第一道青纹亮得不快。青光绕过石槽里几道旧裂,爬到第二道时,右肩的疼已经顺着胳膊落进了指尖。

他没有加力。梁岳昨日说过,这东西验的是气血,不是谁把石头按出一个坑。

第四道纹亮起后便停住了。

青衣弟子等了片刻,在陆野的名字后写下“四”,又拿药水擦去石盘里的掌印。没有人因为他在族比里赢过五重,替他多添一道;也没人因为他吊着肩,把四道纹减成三道。

陆野收回手。

地方验录牌背后多了一枚青阳宗火印,青衣弟子又发下一块细竹牌。竹牌很轻,边角打磨得光滑,正面写姓名,背面留着三条空栏。每试一项,成绩便记在对应的空处。

陆野把它挂到旧木牌旁边。两块牌撞了一下,声音跟两片干骨差不多。

他从西院出来时,陆天成还在廊下处理掌心。药灼处抹了油,护腕没有再缠回去。七重那一栏已经写好,他今日不必再碰试具,只等明日的分项安排。
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
镇南空场正在卸石锁。

那地方原是晒草料的,冬天闲下来,地面冻得平整。青阳宗弟子先钉四根矮桩,再把木架排在场边。昨日只从篷布下露出一角的石锁全搬了下来,共有四等。最小的锁身磨得发白,最大的却很少有人用,石孔内沿还留着新凿的粗痕。

赵小刀正跟两名镇署杂役抬一根横木。

他没有进验录院,却在天亮前去货车边问了两遍。青阳宗不缺参试的人,缺肯搬架、扫雪、往灶上送水的手。他领到一条灰布腰带,一顿热饭,不记宗门功劳,也不算开山试资格。

横木落架时偏了一点,他用肩顶正,回头才看见陆野。

“四道?”

陆野把竹牌翻给他看。

赵小刀也只问这一句。他跑去把木楔踢紧,免得横架晃。梁岳在场中让青衣弟子示范,所有杂役都被赶到绳外,陆野也站在外面看。

石锁不是举离地便算。

参试者要从四等里自选一只,提到胸前,再送上单肩。随后绕过两根矮桩,从第三、第四根之间穿回,把石锁放到齐腰的木架上。锁身碰地一次,减分;撞倒木桩,重走;人若撑不住,场边会用绳套兜住石孔,免得砸断脚。

重量记一半,走得稳不稳记另一半。

那名示范弟子选的是第二等。他蹲下时脚尖略向外,石锁离地后先贴住腹部,等站稳才换到肩上。整个过程不快,绕桩时也没有跨大步。放上架子以后,两个记分弟子先看锁身,再去看四根木桩。

陆野盯的是他换肩那一下。

石锁从胸前抬到肩头,右臂必须越过锁梁。若用左肩,左臂伤口会被锁身压住;若用右肩,那块青肿的地方连衣领都磨不得。

这不是使不上腰腿的问题。

他能把最小的一只提离地,也可能绕过桩。可只要换肩时停得太久,前面的力气便会耗在胸口。选小锁能做完,重量分低;选第二等,右肩先不答应。

石锁是弱项。

陆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没有当众去试。昨日药师才写了伤栏,今天摸一摸试具不叫勤快,只叫给梁岳一个把他抬出去的理由。

示范结束,场边的人围到四只石锁前。有人估重量,有人伸脚量绕桩的空处。梁岳让弟子拉起绳,不许验录者提前碰锁,只准看。

赵小刀忙完横架,隔着绳指了指最大的那只:“它要是掉地上,够我吃半年。”

“吃石粉?”

“赔钱。”

这回他还有心思说笑,说明场里没有血。陆野看他腰间灰布已经蹭出两块黑印,便把带来的半张冷饼递过去。赵小刀接了,不问算谁的工钱,塞进衣襟继续搬楔。

石锁场边另一块木板写的是山道。

第二项从北门出镇,进黑风山外围。每人抽一条起始道,沿宗门绳结和旗标取旗,日落前回到验旗棚。旗有三面,位置不同,能拿几面看脚程和判断;越过外围界石、抢别人已经入手的旗、故意毁掉路标,都直接逐出本届试炼。

陆野看完便转向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