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鱼儿命苦。
三岁死了爹妈,跟着耳背的奶奶挣工分过活。
十五岁初中毕业,奶奶生病过世。
二十岁在缺德媒人的介绍下,嫁给了同村油嘴滑舌的“黄毛”。
此后三十年,白天下地干活,晚上还得回家伺候男人,公婆一大家子。
好不容易熬到娃结婚了,以为能松口气,结果又得继续带孙子。
孙子上小学轻松些了,公婆又老得坐了轮椅,照顾老人的活计继续落她头上。
直到七十五岁,孙子参加工作,公婆走了,一辈子当甩手掌柜的男人也走了,她才终于能歇口气。
这口气没歇几年,一辈子就过去了。
闭眼那刻,江鱼儿回想自己的一生,从来都是忙忙碌碌片刻不敢停歇。
若有来世,她一定要活得轻松自在些才是。
所以一睁眼,发现自己穿越到正被婆家赶时,她二话不说抱起两岁大的闺女转身回屋。
除了原主的嫁妆,她还把原主仅有的两套带补丁衣服装进了背篓里。
马婆子倚着门框,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直转,生怕江鱼儿多拿了家里一针一线。
马三水蹲在屋檐下,瞧见母女俩从屋里出来,脸上闪过一抹愧疚,不过想起什么,他飞快地偏过脑袋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娘,你拿几吊钱给娃她娘”
“啥?!”
一听钱的事,马婆子立刻炸了:“你个败家玩意儿,真当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,还几吊钱?你看这俩赔钱货值吗!”
马婆子双手叉腰,眉毛倒竖地指着江鱼儿骂道:“这赔钱货嫁进咱家几年,就给你生了一个小的赔钱货,老娘没把她们卖了,就算给你们老马家积善行德了,想让老娘给钱,没门!”
骂完,马婆子转身回屋,啪地一下关上了房门,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马三水嘴唇翕动了几下,到底没再为母女俩多争取几句。
江鱼儿在旁边看得窝火,没忍住骂了两句:“没种的窝囊废!活该生不出儿子,你这辈子就配落个断子绝孙的结局!”
这话骂得极重,马三水嚯地抬起了头。
他先是茫然了一瞬,好似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向来老实巴交的江鱼儿口中说出。
等反应过来后,红晕沿着脖子爬上脸庞,整个人像是瞬间被火点燃:“贱人,你敢诅咒我,老子打死你!”
一向以读书人自居的男人,在这一刻撕下了温和的外表,露出内里狰狞的一面。
马三水握着拳头,径直朝江鱼儿挥去。
“嘭!”
一声巨响,肉体撞击地面,尘土飞扬。
江鱼儿一脚踩在马三水胸口,不屑地骂道:“呸,连女人都打不过的弱鸡,骂你窝囊废老娘都嫌脏了这三个字”
“你,你……你有辱斯文!”
马三水脖颈青筋暴起,脸色涨得通红,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。
江鱼儿嗤笑:“呵,发现打不过就拿礼说事了吧”
这世上有种人,你跟他讲道理,他跟你挥拳头。
你若是也挥拳头,他发现打不过,就开始拿礼数,道理来说嘴。
马三水显然是个中翘楚。
以往端着读书人的架子,马三水从没和原主动过手,自然就不知道从小撑杆打渔的原主力气有多大,以至于现在落了下风。
要是早知道,他是万万不敢动手的。
院里的响声惊动了屋里的马婆子,开门看见自家的宝贝疙瘩被赔钱货踩在脚下。
马婆子脑子“轰”地一声,血气顿时上涌:“挨千刀的,你敢打我儿!”
说着,她整个人像龙卷风似的冲了出来,蒲扇般的大手径直朝江鱼儿脸上刮去。
江鱼儿一个矮身,抱着闺女往后退了两步。
马婆子见状,眼睛都红了:“你还敢躲”
好哇,真是翻了天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