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。

李妙珍浑身冷汗浸透，唇瓣被咬裂出血，气息涣散微弱。

得知弟弟身陷牢狱的绝境，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绪。

此刻的产痛绝非寻常阵痛，是摧筋裂骨、脏腑错位的极致酷刑。

小腹坚硬如铁，层层叠叠的下坠剧痛无休止撕扯身躯，每一次奋力宫缩，都伴随着汹涌不止的血流，猩红浸透整床被褥。

她数次痛得眼前漆黑、濒临昏厥，又被刺骨的剧痛硬生生拽回炼狱。

瘦嬷嬷守在床头，手心满是冷汗，声音焦灼发颤：“大奶奶撑住！孩子马上就要露头了！万万不可松气！”

屋内四名接生嬷嬷，皆是国公府分配，表面各司其职、稳妥接生，内里却暗流汹涌、杀机割裂。

其中两名早已被沈承瑾提前暗中替换，是誓死护主的忠心死士。

余下二人被秦氏与沈曼娘重金收买，各怀歹心，甚至互相牵制。

王嬷嬷受沈曼娘密令：子母双绝，一尸两命，永绝后患。

刘嬷嬷领秦氏嘱托：杀母留子，拿捏子嗣为筹码。

第一重杀局，悄然暗启。

趁着众人紧盯产妇、无暇他顾之际，王嬷嬷眼底掠过一抹狠戾阴寒。

此刻产妇虚弱至极，正是痛下杀手的最佳时机，只要在此刻断绝李妙珍生机，母子二人皆会殒命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
她假意上前擦拭血水，指尖暗藏一枚极细的寒凉透血针，欲悄无声息刺入李妙珍小腹穴位，强行催死胎气、断绝生机。

针尖堪堪贴近，即将得手的刹那，身侧的刘嬷嬷忽然看似无意地侧身一撞，手肘精准磕在她手腕之上。

“妹妹站稳些，莫要慌乱失了分寸。”

语气平和如常，力道却精准强硬。

王嬷嬷手腕一麻，透血针瞬间脱手滑落，藏入袖中。她骤然侧目看向刘嬷嬷，眼底满是阴鸷愠怒。

刘嬷嬷垂眸做事，神色平静无波，心底却冷笑。

看来身边这位，也是奉命而来！

但她要的是留子！

胎儿尚未落地，若是此刻李妙珍一死，孩子必随母体殒命。

未生之前，绝不能让王嬷嬷毁了子嗣！

第一转杀局，反派内斗，子母双绝之计，胎死腹中。

一次失手，王嬷嬷心头戾气暴涨，愈发急躁。

她不愿功亏一篑，失了大批金银财宝，转瞬便酝酿出第二重毒计。

她趁着刘嬷嬷转身熬药的空隙，飞快从袖中捻出一小撮无色无味的迷散，粘于指腹，随即故作关切，俯身要去拂开产妇脸颊凌乱的湿发。

此散专卸产妇气力，吸入片刻便会神昏气竭，最终血崩难产而死，母子俱亡，查无半点破绽。

一旁全程严防死守的暗桩嬷嬷早看穿她的鬼蜮伎俩，骤然出手，一把攥死她的手腕，直接拽着她的手往一旁备好的热水盆里狠狠涮了几圈。

“你那手脏不脏？刚摸完杂物就往奶奶脸上乱摸，是想污了主子脸面吗！”

第二转杀局，暗桩破局，王嬷嬷再度惨败。

两次出手、两次落空，王嬷嬷面色阴沉铁青，心底杀意滔天。

她与刘嬷嬷暗中对视一眼，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
事已至此，只能各凭手段了！

——

床榻之上，李妙珍重新找回神志。

她不甘心！

她不能这样死！

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！

凭着护子的坚韧执念，死死咬紧牙关，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气力，猛地奋力一挣！

“哇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