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厢崔氏方才外出回府,刚至正门,便见门口立着三名陌生人,正与值守门房吵吵闹闹,搅得府门禁不得安宁。
她下意识抬手轻掩鼻尖,蹙起眉头:“何人在此喧哗?敢在国公府门前肆意逗留闹事?”
值守门房见是二奶奶崔氏,连忙上前躬身回话,一脸为难。
“二奶奶明鉴!这三人忽然登门,口口声声自称是府中大奶奶的娘家人,执意要入府。可小人从未收到大奶奶半句传信,不敢私自放行,实在难缠。”
柳氏闻声立刻抬首,一眼望见崔氏满身珠翠、气度华贵,一眼便知是府中极尊贵的主子。
她火速藏起眼底戾气,抬手假意擦拭眼角薄泪,姿态谦卑柔弱。
“冒昧叨扰贵人。妾乃是府中大少奶奶李妙珍的继母,自江陵老家远道而来。听闻我家妙珍孤身待产、身边无至亲照拂,心中挂念难安,便带着一双儿女千里奔波,特意上京探望伺候。”
这话入耳,崔氏心底骤然掠过一阵隐秘至极的狂喜。
来了!
早前数月,她便暗中派人去往江陵李氏祖宅,四处散播流言,将李妙珍嫁入国公府、享尽荣华富贵的消息传得人人皆知。
她算准那帮乡下人贪婪偏执,这般泼天富贵摆在眼前,她必然心痒难耐。
今日,果然得偿所愿。
这一群眼界粗浅、贪慕虚荣的乡巴佬,终究是被她钓上了钩!
崔氏心底算计翻涌,面上却不露半分破绽,反倒摆出一副温和热忱的和善模样:“原来真是大嫂子的至亲家人,倒是一场误会,门房不知缘由,才多有阻拦。”
“大嫂子临盆在即,日日独居安胎,无人近身陪伴,心中定然孤寂忐忑。有你们自家人千里赶来陪伴照料,属实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她故作好心,示意门房放行:“一路舟车劳顿、奔波辛苦,快随我入府歇息吧。”
柳氏心中大喜,连忙低头躬身道谢,带着一双儿女恭恭敬敬紧随其后,装作安分守己的模样,步步踏入恢弘森严的国公府门。
——
崔氏狂喜。
只要让柳氏母女蛰伏在李妙珍身侧,日夜侵扰、暗中作祟,不愁乱不了她的胎气、毁不掉她如今安稳顺遂的一切!
她刻意放缓脚步,一路笑意盈盈,亲自领着柳氏一家三口,径直往和晖堂走去。
“大嫂子!快看看谁来了?”
听到崔氏这阵格外亲热的声音,屋内安胎静养的李妙珍心头瞬间升起浓烈警惕。
她抬眸朝外望去,入目便是三张熟悉到刺眼、让她满心膈应厌憎的面孔。
柳氏、李知月、李明泽。
他们竟然真的千里迢迢寻到上京,甚至寻进守卫森严的国公府来了!
心口骤然一紧,一股彻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让她周身气血几近凝滞。
崔氏全然无视她眼底的僵硬与戒备,自顾自踏入屋内,笑意盈盈。
“也是我今日回府,刚好撞见柳婶子带着弟妹远道而来。想着你临盆在即,独处安胎难免孤寂心慌,有自家人守在身边陪着总归能安心几分,便自作主张将人领了过来。”
她微微歪头,故作无辜:“大嫂,你不会怪我多事吧?”
与此同时,柳氏的目光早已牢牢锁死在李妙珍身上。
李妙珍本就生得绝色,如今身怀六甲、产期将近,非但不见半分憔悴孱弱,反倒愈发丰盈温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