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踏入正房院落,院内冷冷清清,伺候的丫鬟婆子尽数不见。
廊下只孤零零蹲着一个扫地小丫鬟,正百无聊赖地嗑瓜子,瓜子壳落了一地。
长顺家的见状,憋了一路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。
“院里伺候的人都死去哪了?主子回府,府里连个迎候的人都没有,成何体统!”
小丫鬟吓得身子猛地一抖:“嬷嬷息怒。明日冬至,二奶奶心善体恤众人,特意蒸了鲜肉扁食给全院下人加餐……”
“一群好吃懒做的东西!” 长顺家的脸色愈发难看,“太太呢?”
“太太一早便去了寿安堂陪老太太说话,临走特意留了话,吩咐大奶奶一回府,立刻赶去寿安堂回话。”
“小蹄子!”
长顺家的彻底炸了,积攒半日的怨气一股脑发作出来,扬手就狠狠扇了小丫鬟一巴掌。
“既然太太早有吩咐,你为何不早早开口提醒?故意耽搁时辰,安的什么心!”
小丫鬟捂着脸不敢吭声,眼眶瞬间红了。
长顺家的甩了甩手腕,犹自不解气。
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李妙珍,幸灾乐祸:“走吧大奶奶,咱们这就去寿安堂回话。迟到许久,看你待会儿如何向太太交代!”
——
一路快步赶往寿安堂。
只见堂内不见老太太身影,唯有大太太秦氏独自坐在暖榻上,正跟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彩月说笑。
听见动静,秦氏抬眼扫来,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火,只淡淡问了一句:“过来了?”
这话如同引线,彻底点燃了长顺家的导火索。
不等李妙珍开口,她竟抢先一步冲上前,噼里啪啦地控诉起来。
“太太明鉴!这位大奶奶今日出府探视亲人,掐着时辰都不肯动身,一路之上还百般折腾奴婢!
行至闹市玉露楼,她执意要买名贵点心,故意耽误了大半时辰!
买来的雪茸桂花糖油盏,她自己一口不尝,反倒尽数赏给身边丫鬟,摆明了就是故意折辱下人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唾沫横飞,全然没留意秦氏频频递来的眼色。
秦氏有心出声阻拦,可当着彩月的面,又不好立刻发作拆自家心腹的台,只能假意掩唇轻咳几声,试图提醒她适可而止。
可长顺家的此刻情绪上头,眼里、嘴里全是委屈与愤懑,半点没察觉主母的暗示,依旧滔滔不绝:
“依奴婢之见,就该罚她抄写家规百遍,好好磨一磨这一身傲气,免得得了桩差事便无法无天,拿着鸡毛当令箭……”
“住口!”
秦氏厉声喝止,却终究晚了一步。
堂侧雕花墨玉屏风后,当即传来几道压抑不住的吸气声。
细碎衣料摩挲、珠钏相撞的声响紧随其后,清晰入耳。
下一瞬,一道清亮锐利的女声冷冷响起。
“好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。”
“嬷嬷且细说,大奶奶承长公主之意行事,为我母亲绘制生辰寿礼,这桩差事如何成了鸡毛?”
——
话音落罢,墨玉屏风后一行人缓步转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