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婷啊!他们拿刀架我脖子上了啊!”
张翠花在那头嚎得嗓子都劈了。
手机听筒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布料撕扯声。紧接着是个男人粗噶的骂娘声。
“老东西闭嘴!再嚎老子划花你这张老脸!”
林晓婷跪在银行大堂冰冷的地砖上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稀碎的安卓机。指甲抠着边缘,勒出一道深红。
“别动我妈!我给钱!我这就想办法弄钱!”
她声嘶力竭地冲着电话吼。眼泪混着残破的眼线,流进嘴里。
咸涩发苦。
“弄钱?你拿命弄啊!”
催债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拉过。
“林大总裁,我看了你们公司那点破事儿的新闻了。你现在比这老娘们还穷!”
男人在那边冷笑两声。“呸”地吐了口痰。
“老子没工夫陪你们过家家。明天天亮。看不见三百万,老子先把这老太婆的手指头剁两根寄给你当早饭。”
“嘟——”
电话挂断。只剩单调刺耳的忙音。
林晓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。
周围办业务的白领们像躲瘟神一样,绕着她走。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像针尖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她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
六千万银行贷款。三百万高利贷。
天文数字压得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得求他……只能求他……”
林晓婷神经质地嘟囔着。双手在破风衣口袋里胡乱摸索。
摸出一张沾着泥点的名片。
那是以前陆川塞在她包底的。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电话号码。
她哆嗦着手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。手指抖得连按错了三次退格键。
拨通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。
每响一下,她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捏一把。
“喂。”
电话通了。
低沉冷冽的男声。没有一丝情绪起伏。
像冰水直接兜头浇下。
“陆川!陆川你救救我!”
林晓婷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扯着破铜锣嗓子尖叫起来。
“高利贷要砍我妈的手指头!银行逼着我还五千万!你不能撤销担保啊!”
她跪在地上,不顾形象地磕头。“咚咚”的闷响磕在大理石上。
“我知道错了!我不该赶你走,不该看不起你!”
“我把王俊杰那个骗子送进局子了!只要你回来,我立马跟你领证!以后林家你说了算!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了三秒。
接着,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领证?”
陆川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传过来。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。
“林小姐。你是不是对这三个字,有什么误解?”
林晓婷愣住了。张着嘴,像条脱水的鱼。
“我……我都低头了。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?”
她委屈得直掉眼泪。
三年了,只要她一哭,陆川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。怎么现在心硬得像石头?
“低头?”
陆川冷哼一声。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“你那叫低头吗?你那叫穷途末路找接盘侠。”
他语速不快。字字诛心。
“我给你做饭洗衣服三年。你嫌我没本事,带着那个野鸡海归登堂入室。”
“现在发现我是九州财团的人了,发现兜底的钱没了。你转头就要跟我领证?”
陆川顿了顿。
打火机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似乎是在点烟。
“林晓婷。你那张脸是金子做的,还是你这人镶了钻?觉得我陆川就得跟个回收站一样,天天兜着你的烂摊子?”
林晓婷被骂得浑身发抖。
脸颊火辣辣地疼。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抽鞭子。
“陆川……一日夫妻百日恩啊……”
她哭得喘不上气。手指死死扣着地砖缝隙,指甲劈裂了渗出血丝。
“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?”
“死?”
陆川吐出一口烟圈。声音透过电波,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