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板冷笑一声。一把薅住她的头发。
头皮一阵撕裂的剧痛,林晓婷被迫仰起头。
张老板从兜里摸出个红色的印泥盒,另一只手强行掰开她的右手大拇指。
“由不得你!今天就是剁了你的手,这指纹你也得按上去!”
周围的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按住她的肩膀和胳膊。像杀猪一样把她死死摁在墙上。
“放开我!救命啊!抢劫啦!”
林晓婷凄厉地惨叫。眼泪混着嘴角的血丝往下淌。
没人理她。冷漠的债主们只看重那纸能兜底的协议。
“按!”
张老板抓着她的大拇指,狠狠在红印泥里戳了一下。
接着,死死按在那几份保证书的落款处。
鲜红的指纹印,像烙铁一样,烙印在白纸上。
林晓婷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碎玻璃渣里。双手捂着脸,嚎啕大哭。
张老板把签好字的保证书仔细收进皮包里。
他拍了拍皮包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。
“林晓婷。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。明天日落之前,第一笔五百万要是不到账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法院的传票会直接送到你老家。你名下所有的卡、甚至你妈的低保,全给你冻结了!让你尝尝当老赖的滋味!”
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去。
留下一地狼藉。踩扁的矿泉水瓶、撕碎的横幅,还有几滴林晓婷嘴角滴落的血迹。
天空还在下着牛毛细雨。风一吹,冷得骨头缝都在疼。
林晓婷呆呆地看着自己沾着红印泥的大拇指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下水道的恶心污垢。
明天日落。五百万。
她上哪去弄这五百万?公司账上比脸还干净,亲戚全躲着她走。
如果交不出钱,她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失信被执行人。连高铁都坐不了,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。
一辈子毁了。
胃里的酸水又开始往上涌。
她扶着残破的门框,艰难地站起来。右脚踝疼得钻心,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前挪。
路过一楼大堂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时。
她停住了。
镜子里的女人,头发像鸡窝,风衣裂成了两半。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,嘴角带着干涸的血丝。
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发号施令的林大总裁吗?
这分明是一条在臭水沟里翻滚的流浪狗。
“都是陆川……都是那个王八蛋害的……”
她神经质地咬着红肿的下唇。血丝又渗了出来。
人在绝境里,总会生出些不切实际的疯狂念头。
林晓婷的视线突然死死盯住了街对面。
那是魔都另一家互联网巨头的大厦。高耸入云。
里面坐着的,是她曾经最看不上的死对头——天瑞科技的马总。
以前陆川写的底层代码牛逼。林氏把天瑞科技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几次。
她没少在公开场合嘲笑马总是个“只会抄袭的秃头胖子”。
但现在……
林晓婷哆嗦着手,把裂开的风衣用力裹紧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强行压下那股屈辱感。
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马总一直垂涎林氏的核心用户数据。
如果她愿意低下头。把公司最后那点客户名单打包卖给他。别说五百万,哪怕是两百万救急,也行啊。
这是她最后的一根烂稻草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一瘸一拐地穿过斑马线。
朝着天瑞科技那扇气派的旋转门,艰难地挪过去。
“马总……只要你能借我钱,让我干什么都行。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里透着股输红了眼的狠戾。
刚走到天瑞科技大堂门口。
还没等她开口跟前台搭话。
“哎哟喂。这是哪来的叫花子啊?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旁边传来。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林晓婷猛地转头。
看到来人,她瞳孔骤缩。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。
“赵……赵雅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