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咬了下涂着口红的下唇。
“堂堂唐氏的首席特助,总不能天天住酒店。传出去,别人得说我唐岚苛待下属。”
陆川看着手心里的门禁卡。
这算是把两人捆在同一个屋檐下了。从商场到生活,全方位绑定。
他没推脱。把钥匙揣进西装裤兜。
“那我就……吃点软饭,蹭老板个住处。”
他站起身。扣上西装扣子。
“明早九点。我准时在楼下备车。”
次日。
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砸在木地板上。刺眼。
陆川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睁开眼。
被子带着股阳光暴晒过的干爽味道。没酒店消毒水那股刺鼻味。
他伸了个懒腰。骨头节发出两声脆响。
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间。拧开水龙头,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答。
他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底那层熬夜敲代码留下的乌青,散了个干净。
神清气爽。
同一时间的魔都老城区边缘。
林氏集团租的那栋破旧写字楼底下。
天阴沉沉的,飘着点牛毛细雨。风刮过街角的垃圾桶,卷起两个带油污的塑料袋。
一楼大厅的玻璃转门让人砸碎了两块。玻璃碴子撒了一地。
几十个拉着白底黑字横幅的人,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喇叭里循环播放着粗劣的男声。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老李缩在大厅柱子后头。手里紧紧攥着个破了皮的公文包。
胖脸吓得蜡黄。嘴唇哆嗦着,牙齿直打架。
张工从旁边挤过来。白T恤上印着半个黑胶鞋印子,领口全扯烂了。
“老李!你他娘的缩这儿干啥!”
张工一把揪住老李的衬衫领子。唾沫星子乱飞,喷了老李一脸。
“林晓婷那个臭娘们呢?电话打得通不?外头供货商把路都封死啦!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。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。
“打……打不通啊!关、关机了!”
他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。手背蹭了一层灰,抹得额头黑一块白一块。
“刚才物业放话了……说咱们欠了三个月房租。再不交钱,半小时后就把咱们连人带桌子全清出去……”
张工眼珠子红了。鼻翼剧烈扇动。
“清出去?我那半年奖金还在里头押着呢!她想跑路?”
他猛地回头。指着被人群围堵的电梯口。
“走!喊上弟兄们跟我上顶楼!把她办公室那张皮椅拆了卖废铁也得弄点钱回来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