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工像疯了一样扑到电脑前,一巴掌推开王俊杰的肩膀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!外网的垃圾开源木马你也敢往加密主干里粘?这下触发防爆锁了!”
刚才还能勉强显示几个残缺用户界面的APP前端,这会儿彻底死透了。
三块显示器同时黑屏。只剩下一行惨白的英文字母在屏幕正中央跳动:【致命错误:系统已全面锁定】。
空气瞬间凝固成冰。
“卧槽你大妈的!”
徐总把雪茄往地上一砸,一把攥住王俊杰的真丝衣领。单手就把这个一百四十斤的男人半提了起来。
“你敢耍老子?”
王俊杰双脚离地乱蹬,皮鞋踢在机柜上砰砰作响。脸色憋成了绛紫色。他双手拼命去掰徐总粗壮的胳膊,嘴角冒着白沫。
“不……咳咳,是这破机器兼容性……太烂了……”
“徐哥!别动手求你了!”
林晓婷尖叫着冲上去。高跟鞋鞋跟踩到电线,她脚踝一崴,直接扑跪在防静电地板上。膝盖磕得生疼。
她死死拽着徐总的西装裤腿,眼泪混着睫毛膏糊了满脸黑水。
“肯定是陆川!是陆川那个混蛋留了病毒设的局!给我们三天……不,一天时间去找人来修!”
徐总像甩破布口袋一样,把王俊杰狠狠掼在承重墙上。
王俊杰后脑勺撞着墙皮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顺着墙根软塌塌地滑了下去,瘫在墙角。
“一天?老子一秒钟都不多等!”
徐总从内兜掏出那份皱巴巴的投资意向书。两手一扯,“嘶啦”几声撕得粉碎。
碎纸片像大雪一样纷纷扬扬砸在林晓婷头上。
“你们俩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经侦上门吧!查账的马上就到!”
徐总咬着后槽牙,转身一脚踹开机房的玻璃门。带着几个黑背心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走廊里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。
老李和剩下的几个员工面面相觑。谁也没出声,有人低着头溜回工位,开始往纸箱里收拾水杯和私人物品了。
树倒猢狲散。
林晓婷瘫坐在满地的碎纸片里,双手死死捂着脸颊。压抑的嚎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动。
全毁了。公司没了,钱也没了。陆川留下的那点家底,今天全砸得稀巴烂。
“俊杰……你说话啊俊杰!你不是说你能拉来海外几千万的风投吗?”
她突然像个输急眼的疯婆子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扑向墙角的王俊杰,用力摇晃他的肩膀。
王俊杰紧闭着眼,眉头皱成个川字。
听到林晓婷歇斯底里的质问,他喉结明显往上滚了一下。眼皮猛地往上一翻,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。脑袋一歪,直接瘫在地板缝里一动不动了。
“哎哟喂!装死是吧?刚才胸口还喘气呢!”
张工在旁边冷嘲热讽了一句。他拔掉自己电脑主机的电源线,背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烂摊子。
林晓婷摇晃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看着地上装晕的男闺蜜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脚底板倒流。这就是她捧在手心里、拿来贬低陆川的白月光?一遇到事,只会翻白眼装死。
诺大的开间里,只剩下她凄厉绝望的啜泣。
突然。
兜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,贴着大腿肉震得发麻。
林晓婷木然地掏出手机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本地号码,没有备注,但看着有几分眼熟。
她用发抖的大拇指划开接听键,刚把听筒凑到耳边。
一个粗哑的嗓门带着极其不耐烦的语调炸响。
“喂?林晓婷是吧?这都几号了,下个季度的三十万租金怎么还没打进我卡里?你到底还想不想住了!”
林晓婷愣住了。鼻翼剧烈翕动,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。
“租金?王姨……那套江景大平层……不是我们花钱买下来的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。
“买?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!这三年每个月的租金都是陆先生准时打给我的。他昨晚给我发微信说退租了,人也搬走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,今晚之前见不到三十万。明天一早我就带开锁的去清空房子,你爱睡哪个大街睡哪个大街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