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、断断续续的共鸣,而是清晰的、完整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宣告。
像是一台沉睡多年的机器终于被按下启动键,齿轮咬合,主轴旋转,整个系统在她脑海中展开成一幅立体的、可交互的图景。
她到了——
袖箭的三维结构图,每一个零件可拆解、可旋转、可测量尺寸。
飞蝗石的空气动力学模型,标注了最佳投掷角度和旋转速度。
梅花镖的重心计算,以及十二种变形结构的对比分析。
还有……
【材料解析:当前坯料】
【成分:铁97.3%,碳0.4%,杂质2.3%】
【评估:劣质,但可通过查克拉注入临时提升性能】
【建议:将查克拉金属样本融入,可提升至品质】
千机低头看着手里的千本。
粗糙的, uneven的,带着她掌心血痕和汗渍的——她的第一件成品。
她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苦涩的、扭曲的,是真正的、从眼底涌出来的、近乎孩子气的笑容。
她的嘴角上扬,眼睛弯起,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——那是她继承自母亲的、她从未注意过的特征。
……成了。她说。
声音很轻,但清晰。不是对系统说,不是对父亲说,是对自己说。
野尻千机,五岁。
唐明,前世二十八岁。
两个灵魂,一双手,一柄锤。
成了。
你才五岁……
野乃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种千机从未听过的颤抖。
她转头,看到院长站在锻造坊的门槛上,手里拎着一袋东西——大概是给她带的晚饭。
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嘴唇微张,脸上的表情混合了震惊、心疼、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敬畏。
千机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皮围裙上全是金属屑和油污,手背上有锉刀磨出的红痕,掌心缠着渗血的绷带,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,脸上可能还有炭灰——她没照镜子,但猜得到。
她举起手里的千本,朝野乃宇晃了晃。
……千本。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近乎炫耀的轻快,我打的。
野乃宇走进来,脚步很慢,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否真实。她在千机面前蹲下,接过那根千本,对着光线观察。
三棱锥。
虽然粗糙,但结构正确。
虽然短小,但比例协调。
虽然材质劣质,但能用。
你……野乃宇的声音哑了,你怎么做到的?
千机歪了歪头。
这个问题太复杂了。她要怎么解释?解释系统?解释前世?解释父亲在锻炉里的最后一锤?解释母亲走向火光时的背影?
她选择了最简单的答案。
……练。她说。
野乃宇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五岁的、满身油污的、眼睛亮得惊人的孩子。
她想起自己的童年,想起那个同样过早失去一切、同样在某个角落里独自挣扎的自己。
她想起她成为药师的原因——因为药物可以止痛,因为知识可以填补空虚,因为帮助别人的过程,可以让自己感觉还活着。
她伸出手,轻轻擦去千机脸上的炭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