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。”林冷无奈地开口，“我的事您就别掺和了。”

叶铭在旁边安抚着林景姝，一边给她顺气一边递眼色给林冷让她少说两句。等林景姝的火气稍微下去了一点，叶铭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。

“阿冷，你说你和……那个Alpha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林冷小心地晃了晃胳膊，疼得龇了龇牙。三皮带的痕迹还火辣辣地烧着，但她没敢去揉。

这里第一性别是ABO，但她走的是第二性啊，她喜欢男人。无论A还是omega。

她想了想，开口的时候语气认真了很多：“母亲，父亲，我喜欢男人。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，只要我喜欢，我都认。”

叶铭惊愕地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好几次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他不是不能接受，他只是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。

他的女儿，他从小看着长大的Alpha女儿，说喜欢男人，只要是男人Alpha也行，这件事本身，让他不是很能理解。

林景姝瞪着她：“所以你和那个Alpha在一起了？”

林冷摇摇头：“没有。只是临时标记。”

一个杯子从林景姝手里飞出来，砸在林冷腿上。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，玻璃碎片在地砖上弹跳了一下，碎成了几瓣。

林冷苦着脸，没敢躲。

“林冷，我警告你。”林景姝的声音沉得像一块铁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

“咱们林家没有玩弄别人感情的人。你的事我可以不管，但如果以后有一天，有人上门来找我，说你欺负了人，说你在外面糟蹋了谁的感情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，看着林冷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就当着列祖列宗的面，打断你的腿。”

林冷丝毫不怀疑，如果真有人上门告状，她妈真的会打断她的腿。而且打完还会让医生治好，治好了再打断一遍的那种。

她抿了抿唇，垂下了眼睛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林景姝冷哼一声，把断成两截的腰带扔进了垃圾桶。

叶铭拍了拍林景姝的胳膊，示意她消消气，然后转向林冷，语气缓和了许多：“阿冷，你能标记他们，是因为他们等级比较低，还是……”

林冷摇头：“他们的等级都不低。”她抿了抿嘴唇，声音低了一些，“一个A，一个……S。”
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标记成功。”林冷低着头，说得很慢，像是在边想边说，“但每次成功之后，我都能感觉到精神力被透支了，头嗡嗡地疼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景姝，又看了看叶铭，目光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：“我想……或许就是因为精神力透支了，等级才上升的。”

一直没说话的林昭皱起了眉头：“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冷脸上，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思考，也有一点点的不确定，“但是……也许你的情况比较特殊。”

林景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，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很多。

“晚上我给你嫂子打个电话。”林昭说，“她在研究所，见过的情况多，也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
林冷点了点头。

“好了。”林景姝看了看时间，又看了看林冷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疲惫，“先回家。”

“哦。”林冷点点头。

一行人坐上悬浮车，这回气氛更是沉默。一路无话。

回到家里，拿了个营养液就往楼上走。

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，林冷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。被子被她压出一个凹下去的窝，她就那么趴着，脸埋在枕头里，四肢百骸都是软的。

嗡——

光脑震了一下。

她翻了个身，仰面躺着，把光脑举到脸上面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
周途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考得怎么样？”

林冷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，然后打了几个字过去：“还能怎么样，我的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，视频通话的请求就跳了出来。

林冷点了接通。

屏幕那头，周途坐在悬浮车里，半张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，另外半张隐没在暗处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，领口有些松垮，露出一截锁骨。红发垂了几缕在额前，那双含情的眼睛透过屏幕看着她，里面有一种安静的、不喧哗的温柔。

“看样子，你没有因为成绩不开心。”他说。

“一个考试，还不至于不开心。”林冷笑了一声，在床上翻了个身，把光脑靠在枕头上，自己趴在床上，下巴抵着手背。翻身的动作扯到了肩膀上的伤，她“嘶”了一声，眉毛拧了一下。

周途的目光立刻变了，从她漫不经心的语气中捕捉到了那一声极轻的抽气，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她肩膀的位置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林冷撇撇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说起来就来气”的无奈：“被我母亲抽了呗。”

周途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。他的第一反应似乎是“林阿姨怎么会打你”，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，以林冷的性子，被打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放轻了一些，“因为你考得不好？”

林冷看着屏幕里那张桀骜中带着几分担忧的脸，忽然起了点坏心思。她眨了眨眼，嘴角慢慢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因为他们知道我跟一个Alpha纠缠不清。”她说，语气慢悠悠的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他们觉得我是同性恋。”

屏幕那头的画面抖了一下。

不是信号不好，是周途的手抖了。

他的脸色骤然白了一瞬，像是一块布被猛地抽走了下面所有的颜色。那双含情的眼睛里的温柔在一瞬间碎成了惊愕和不知所措。

林冷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终于没忍住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也不忍心在骗他。

“我逗你的。”她说，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正经的轻快，“我母亲打我不是因为这个。她是警告我别欺负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至于同性恋这件事，我总感觉，因为她发现我可能是个感情骗子这件事的冲击力太大了，压过了‘我跟Alpha纠缠不清’这件事。”

她摸了摸下巴，若有所思的样子：“可能刺激太多，他们反而对‘和Alpha在一起’这件事没什么大反应了。”

周途看着她，脸上的表情从苍白变成了无奈，又从无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，很想说一句“你这个人真是”，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叹得很轻，但透过光脑的扬声器传过来的时候，却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石头落在了很软很软的泥土里。

林冷看着他，眼神深邃下来。

“周途。”林冷忽然叫了他的名字，不是“五哥”，是“周途”。

屏幕那头，周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
“你再好好想想。”林冷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，“我对感情不是什么专一的人。从朋友的角度出发，我更希望你找一个靠谱的对象。”

如果当朋友他们可以当一辈子，如果越过那条线，林冷不知道周途会忍到她什么时候。到时候闹掰了，连朋友都没得做。

她的语气是认真的，认真到不像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林冷。

周途看着她，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嘴唇，又从嘴唇移到她的眼睛。那双含情的眼睛里，此刻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
“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？”他问。

声音不高，语气也平淡，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。证明他心里比根本平静不了一点。

林冷眯起眼睛看着他，看了三秒，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