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废品站,林峰把院门从里面插上,换下白衬衫挂回铁皮屋的衣架上,套回那件旧灰T恤。
相亲的事翻篇了,想也没用。
他吃了两碗米饭,一瓶啤酒,酒足饭饱开始干活。
院子西北角那堆杂物还剩不少东西没翻完。林峰蹲下去扒拉,推开一个缺了底的搪瓷脸盆,拽走两根弯了的铁管,底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。
方方正正,两个纸箱摞起来那么大,正面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防尘布。林峰把布扯下来,灰尘呛得他偏了下头。
是一对落地音箱。
木质箱体,前面板上嵌着两只喇叭——上面一个高音小喇叭,下面一个十二寸的低音大喇叭,喇叭纸盆倒是没破,但表面糊了厚厚一层灰泥,边缘的橡胶折环已经发硬发黄。箱体原本应该是深红色的木纹贴皮,现在看上去灰一块黑一块,右侧板上还有一大片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白印子。
背面的接线柱锈成了一坨,品牌铭牌被油泥糊得看不清字。
林峰用袖子蹭了蹭铭牌,隐约看见三个字——“美之声”。
这牌子他有印象。九几年的国产Hi-Fi音箱,当年算中高端货,一对得卖大几百块,那时候谁家客厅摆一对这玩意儿,那就是村里的排面。
他把音箱搬到铁皮屋门口的空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两只箱子加起来少说四五十斤,搬完手臂酸了一阵。
先清洗外壳。
林峰右手掌心贴上箱体侧面,意念一动,热流涌出。
灰尘是最先走的,厚厚一层浮土从木纹贴皮的缝隙里被挤出来,顺着箱体往下滑落,在地面堆成一圈灰色粉末。水渍留下的白色矿物沉积比灰尘难缠,热流多停留了两秒才把它们从贴皮纤维里剥离,白印子底下露出完好的深红木纹。
油泥最顽固,尤其是铭牌周围那一圈,像沥青一样粘着,热流反复冲刷了三遍才整块翘起来,啪嗒掉在地上,硬邦邦的,踩上去嘎嘣脆。
铭牌清出来了——“美之声 S-880 落地音箱”,下面一行小字“额定功率120W”。
背面的接线柱上,铜绿和氧化层层层剥落,露出黄铜本色。
饱腹感掉了不到一成,外壳清洗不算费劲。
两只音箱的外壳都洗干净之后,深红色木纹贴皮的色泽还原得相当漂亮,摸上去手感光滑,接缝处也没有起翘。箱体本身没有磕碰和破损,保存条件虽然差,但木质结构完好。
光洗外面不行。
音箱这东西,灰尘钻进箱体内部是常事,喇叭纸盆上的积灰要是不清理,影响振动,声音出来发闷发糊。更要命的是内部的分频器——那块电路板要是受潮氧化,直接就不出声了。
林峰从铁皮屋角落翻出一把十字螺丝刀,蹲下来拧背板螺丝。
八颗螺丝,锈了六颗。
前两颗还能咬住拧,第三颗螺丝刀一使劲就打滑,十字槽被锈蚀得快磨平了。林峰换了个大号的螺丝刀头,攥紧了往下压,拧了半圈,咯吱一声松动了。后面几颗用同样的办法,费了点力气,总算全拆下来。
背板取下,音箱内部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脏。
箱体内壁贴着的吸音棉已经发黄变脆,有些地方直接碎成了渣子。分频器的电路板上盖着一层灰绒,两个电容顶部有轻微的鼓包——这可不是好兆头。喇叭磁钢的缝隙里塞满了灰泥和碎屑,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筑过窝。
林峰把手伸进箱体内部,掌心贴在分频器电路板上,释放异能。
热流顺着电路板的焊点和走线蔓延,灰绒被一缕缕剥离,电容外壳上的氧化痕迹被剔除干净,露出原本的深蓝色塑封皮。但电容顶部那个鼓包——热流绕过去了。
洗不掉,那是物理损伤,电解液膨胀把铝壳顶起来的,属于元器件故障。
林峰不意外,继续清洗其他部分。喇叭磁钢缝隙里的灰泥被异能一点点往外挤,掉出来的碎屑里混着几截干枯的虫腿。纸盆表面的灰层被热流轻柔地剥离——太用力怕把纸盆弄坏,林峰刻意把意念压得很轻,像用毛笔扫灰一样控制力度。
橡胶折环是个惊喜。原本发硬发黄的折环在异能作用下,老化层被剥离,弹性居然恢复了不少,用手指按压能明显感觉到回弹。
两只音箱内部全部清洗完毕,饱腹感又掉了一成半,现在大概三成出头。
林峰拧回背板螺丝,把音箱搬进铁皮屋,找了根电源线接上接线柱,手机连上一根3.5mm转莲花头的音频线——这根线是之前废品堆里翻出来的,当时顺手收着没扔。
插上电,开机。
没反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