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到时候你报价,我觉得合适就做,不合适再商量,不勉强。公平吧?”
林峰看了他一眼。这人说话办事确实利索——不磨叽,不扯虚的,每个条件都是三秒钟之内接下来的,没有那种“我考虑考虑”的做派。
“行,那就这么定。你有东西要处理的时候微信联系我就行。”林峰说。
两人加了微信。赵哥的微信名也叫“赵哥搬道具”,朋友圈封面是一间乱糟糟的库房,里面堆了各种年代的旧家具、旧电器、旧招牌——有些打了标签贴着,有些用保鲜膜缠着。一眼看过去少说几百件东西。
赵哥开始搬放映机了。
他从皮卡后斗拿了一块旧棉被下来,铺在后斗里清出的一个空位上,然后跟林峰两个人把放映机抬上去。机器搁在棉被上,四周用工具箱卡住防止滑动。赵哥又拿了条绳子把机器跟车斗的铁架子绑在一起,拴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。
“妥了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,一只脚踩上去了,又停了一下,转回头看了林峰一眼。
“林老板,怎么称呼?”
“林峰。”
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七。”
“二十七……”赵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,“二十七岁干废品回收,手上有这种手艺。你以后不会就守着这个废品站吧?”
“先把日子过好再说。”
赵哥点了点头,“我叫赵刚,我比你大,叫我赵哥就行”,说完上了车。
发动机响了,皮卡倒出院子,拐上马路,往市里方向开走了。
柴油机的轰鸣渐渐远了,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峰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辆皮卡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,看了一眼到账通知。
8700。
加上手里之前攒着的,流动资金一万四千五百多了。
六天前,他从五十块钱一辆的破山地车起家。
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,转身走进院子。
西北角的杂物堆还有大半没翻完。赵哥走了,但赵哥背后的那个道具库房——几百件老物件,等着清洗翻新。
这条路,刚刚才开了个头。
林峰搬了张凳子,坐到杂物堆跟前,开始往外翻东西。
太阳挂在半空,照着废品站满地的破烂,也照着他慢慢翘起来的嘴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