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清晨。

同样的森林空地，景象却与往日略有不同。在哲原明经常盘坐修炼的那块平坦石头旁边，堆积起了一座小小的“山丘”——那是由数十个、甚至上百个扁瘪、破裂、形态各异的橡胶球残骸堆成的。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过去三天里，少年在此经历了怎样枯燥、艰苦、无数次失败又重来的修炼。

晨光熹微中，哲原明缓缓摊开右手手掌。掌心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查克拉输出和橡胶球破裂时的轻微反震，已经留下了不少细小的红痕和薄茧，有些地方甚至微微脱皮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这些，目光沉静地落在掌心那个崭新的、深色饱满的橡胶球上。这是今天的第一个，也是他决心要攻克的一个。

他调整呼吸，让身心进入绝对的宁静状态。外界的一切——鸟鸣、风声、远处鸣人练习通灵术的动静——都渐渐远去。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掌心那个球体，以及即将注入其中的、属于他自己的查克拉。

屏息，凝神。

湛蓝色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，稳定而持续地从他掌心劳宫穴涌出，包裹住橡胶球，然后渗透进去。这一次，他没有急于求成，而是让查克拉如同水银泻地般，均匀地充满球体内的每一个角落，先建立起一个稳定的、受控的“场”。

然后，核心的指令在意识中下达：旋转，加速，同时……注入破坏的锋芒！

橡胶球开始发生变化。它不再只是轻微震颤，而是表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、此起彼伏的“突刺”！仿佛有无数个细小的、尖锐的东西在球体内部同时向外顶撞，想要冲破这层橡胶的束缚。球体在哲原明掌心剧烈地抖动起来，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，形状都变得有些扭曲，时而这里凸起一块，时而那里鼓起一包，显得极不稳定，充满了狂暴的张力。

哲原明的额头青筋微微隆起，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和后颈。他咬紧牙关，全部的精神力都化作了最精密的控制器，死死地驾驭着球内那两股越来越狂暴的力量：旋转的涡流越来越急，如同深海漩涡，将那些试图四散爆发的破坏性能量强行拉扯、束缚在中心；而被束缚的破坏力则愈发暴烈，左冲右突，不断冲击着旋转涡流形成的无形壁垒。

两股力量在狭小的球体内激烈对抗、摩擦、融合…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！

“啪！！！”

一声清脆响亮、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漏气声的炸响，猛然迸发！

深色的橡胶球再也无法承受内部那均衡而彻底爆发的力量，就在哲原明的掌心，如同一颗小型的烟花般，炸裂开来！不是从一个点漏气瘪掉，而是整体结构在瞬间被均匀而彻底地摧毁，碎裂成十几片大小不一的橡胶碎片，向四周飞溅出去，其中一些碎片甚至带着些许焦痕。

哲原明保持着摊掌的姿势，任由那些无害的碎片落在身上、地上。他缓缓地、深深地舒出了一口长气，胸膛起伏。看着掌心空无一物，只残留着些许查克拉的微光和炸裂时的微麻感，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扎实的成就感，从心底油然升起，迅速充盈了全身。掌心的那些红痕，此刻仿佛也变成了荣耀的印记。

“合格了。”自来也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。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“破坏得干净利落，旋转与爆发的平衡点抓得很准。”他变戏法般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崭新的橡胶球，轻轻抛给哲原明，“不过，这还不是终点。你现在是‘能做到’，接下来要追求‘熟练做到’、‘随心做到’。继续练习，直到这种查克拉的操控方式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，像抬手一样随意，真正做到如臂驱使。到那时，这一阶段才算真正圆满完成。”

哲原明接住橡胶球，用力握了握，感受着其坚韧的质感，然后郑重点头：“是，师傅。我明白了。”

另一边。

鸣人又一次结印召唤后，看着地上那只比昨天似乎大了一点点、但依旧离“蛤蟆”相去甚远的小蝌蚪，终于耗尽了今天上午最后的干劲和耐心。他“噗通”一声向后瘫坐在地上，双手撑在身后，仰头望着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，沮丧地抓了抓自己本来就乱糟糟的金发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是蝌蚪啊……”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，充满了无奈和自我怀疑，“难道妙木山的蛤蟆都被我得罪光了？还是说……我的查克拉只适合召唤蝌蚪？”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，连忙摇头甩开。

自来也大步走了过去，没有丝毫客气，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鸣人的脑袋，把他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加像鸟窝。“笨蛋小子，修炼这种事情，哪有一步登天的？”他的声音粗犷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越是强大的术，基础就越要打得牢固。通灵之术涉及到时空间的契约与召唤，查克拉的量、质、输出节奏，还有与通灵兽之间的‘契合’感觉，都需要一点点磨合，急不来的。要脚踏实地，每一步都走稳了。”

看着鸣人依旧耷拉着脑袋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，自来也眨眨眼，换了个语气：“好了，上午就到这儿。休息一下，下午再继续跟这些蝌蚪……嗯，未来的蛤蟆们打交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