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视的人走了。
王小明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人还会回来。
老道士说得对,该干嘛干嘛。不能因为有人盯着就停下。停下一天,修为就停一天。停一个月,就比别人落后一个月。修炼这条路,不进则退。
接下来的几天,王小明把精力全放在了修炼上。
早上养神诀,上午练太极,下午冲关,晚上给爸妈按摩。一天排得满满当当,连玩手机的时间都没了。
李胖发消息叫他去网吧,他回了句“没空”。李胖发了一长串问号,他看都没看,把手机扔一边,继续练拳。
苏雨薇倒是每天都见。早上江边练完拳,两人坐一会儿,聊几句。她最近论文写完了,时间多了,有时候下午也会来找他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”苏雨薇盯着他看。
王小明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好像真瘦了一点,但肌肉更结实了。练了半个多月的太极,每天两三个小时,不瘦才怪。
“练拳练的。”
“你这拳练得也太狠了。别人练太极是为了养生,你练太极跟打仗似的。”
王小明笑了笑,没解释。
他练的确实不是养生太极。陈大爷教的这套陈氏老架,发力猛、动作快、节奏强,与其说是养生,不如说是技击。体内的白色气流随着每一个动作在运转,像水一样冲刷着经脉。每练一遍,夹脊关就松动一丝。
虽然慢,但稳。
一周下来,夹脊关从百分之八十一冲到了百分之八十八。
还差百分之十二。
王小明算了一下,照这个速度,再有十来天就能全通。正好赶上开学前。
“来得及。”
但光通夹脊关不够。他体内有三条严重淤塞的经脉,夹脊关是第一条,也是最粗的一条。第二条在胸口膻中穴附近,比夹脊关细一些,但淤塞程度差不多。第三条在腹部,丹田往上一点,是最细的一条,淤塞也最轻。
“先通第一条,再通第二条,最后通第三条。”
他翻开《灵枢显微录》,在“经脉”那一章找到了详细记载:
“人身有奇经八脉、十二正经,共二十脉。常人经脉不通,故无灵气。修士修炼,首在通脉。脉通则气行,气行则身健,身健则可筑基。”
“通脉有先后之分。先通督脉(夹脊关所在),次通任脉(膻中穴所在),再通冲脉(丹田至胸口)。三脉通,则小周天成,可入炼气期。”
炼气期。
王小明心里一热。他现在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,只能算“感应期”——感应到了灵气,但还没法系统修炼。等三脉全通,小周天成了,才算正式踏入炼气期。
“快了。”
八月二十号,离九月一号开学还有十一天。
王小明起了个大早,没去江边——陈大爷今天有事,停一天。他上了天台,练完养神诀,没下楼,而是坐在天台边上,掏出笔记本,开始做一件事。
测试能力边界。
以前他都是凭感觉用能力,能用多久、多远、多强,心里没个准数。今天他想把这些数据搞清楚。
第一项,透视范围。
他闭眼,看向对面那栋楼。
第一层,能看见。第二层,能看见。第三层,模糊了。第四层,几乎看不见。
“三层的距离,大概十五米。”
他在笔记本上写:“透视范围:十五米。超过十五米,图像模糊。超过二十米,完全看不见。”
第二项,透视厚度。
他看向自家的楼板。楼板是钢筋混凝土的,大概十厘米厚。
能看见楼下那户人家的客厅。沙发、茶几、电视,都看得清。
再加一层呢?
他看向楼下再楼下那户,隔了两层楼板,二十厘米。
模糊了,只能看见大概轮廓。
“透视厚度:单层混凝土墙(十厘米)清晰,双层(二十厘米)模糊。”
他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
第三项,灵眼持续时间。
他闭眼,开启灵眼,同时看手机上的秒表。
一分钟,清晰。两分钟,清晰。三分钟,开始有点累。五分钟,眼睛发酸,图像开始抖动。七分钟,头痛,图像模糊。八分钟,不得不关闭。
“灵眼持续时间:七分钟内清晰,八分钟极限。超过八分钟,头痛,需休息至少一小时才能恢复。”
第四项,金光可调动量。
他闭眼内视,尝试调动丹田金光。
一丝,轻松。
两丝,还行。
三丝,有点吃力。
四丝,勉强。
五丝,极限。
六丝,调不动,像拔河拔不动。
“金光单次可调动量:最多五丝。五丝以上无法调动,强行调动会导致精神力快速耗尽。”
第五项,金光恢复速度。
他记下了今天早上金光的总量——大概八成。等晚上再测一次,看看一天能恢复多少。
这些数据,以前他觉得没用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有人盯着他,他得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。知己知彼,才能活得更久。
写完,合上笔记本。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,发了一会儿呆。
碧云城不大,从这栋楼的天台能看到半个城区。东边是落凤山,山上的树绿油油的,看着很近,其实有好几公里。西边是老城区,密密麻麻的房子挤在一起,像积木。南边是新区,有几栋高楼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光。北边是工业区,几根大烟囱冒着白烟。
他的家在这里,他的爸妈在这里,他的爷爷在这里,他的朋友在这里。
如果有人要动这些东西,他拼了命也得护住。
“继续练。”
他站起来,在阳台上练太极。
练到中午,夹脊关通了百分之八十九。
下午,王小明去爷爷家。
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,躺椅上盖着条薄毯子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王小明走过去,轻轻叫了一声:“爷爷。”
爷爷睁开眼,笑了一下:“小明来了?”
“嗯,来看您。”
“你奶奶去买菜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王小明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爷爷旁边。
“爷爷,肩膀还疼吗?”
“好多了,上次你按完之后,一个多礼拜没怎么疼。”爷爷活动了一下左臂,能抬到比肩膀高一点的位置了,“你看,比以前强多了。”
王小明闭眼看了看。
爷爷肩膀上的灵纹,最外面那层已经裂了很大一道口子,黑气从口子里漏出来不少,被他上次用金光冲散了。但里面还有好几层,一层叠一层,像千层饼。
“爷爷,我再给您按按。”
“行。”
爷爷翻了个身,把左肩露出来。
王小明把手搭上去,闭眼。
丹田金光还有七成多,他调了五丝,冲击那道裂缝。
裂缝已经很大了,金光顺着裂缝钻进去,触碰到第二层灵纹。
第二层比第一层薄,但更密,像细铁丝网。金光冲上去,第二层灵纹波动了一下,但没裂。
王小明继续。
五丝金光反复冲击,像锤子砸墙,一下接一下。
冲了大概二十下,第二层灵纹裂了一道小口子。
黑气从小口子里涌出来,比第一层的浓得多,颜色发黑发紫。
王小明用金光包裹住涌出来的黑气,一点点冲散。
这个过程很慢,像用针管吸水,一滴一滴地吸。
吸了大概十分钟,涌出来的黑气才被清完。
王小明睁开眼,满头大汗。
“小明,你没事吧?”爷爷看见他脸色发白,吓了一跳。
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你别按了,赶紧歇着。”
王小明坐在凳子上,喘了好一会儿。
闭眼内视,金光只剩五成了。消耗了两成多,但收获也有——第二层灵纹裂了一道口子,黑气涌出来一小部分,被清掉了。
“爷爷,您活动一下肩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