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王小明照常去江边练拳。
陈大爷教了第十六到第十八式,他学得很快,一个小时就掌握了基本动作。体内的白色气流越来越顺畅,夹脊关又冲开了百分之一左右,虽然慢,但每天都在进步。
苏雨薇还是来了,带了豆浆和包子。
练完拳,两人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。
“你今天有事吗?”苏雨薇问。
“有,下午要去趟古玩街。”
“又去鉴定东西?”
“嗯,有个活儿。”
“你这个人,高考完比高考前还忙。”
王小明笑了笑: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苏雨薇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坐了一会儿,苏雨薇先走了。
王小明骑车回家,洗了个澡,换了身衣服。
中午吃完饭,他骑车去古玩街。
聚宝轩在古玩街中段,门面不大,但装修得很讲究。红木门框,铜制门环,门口还摆着两盆铁树。
王小明推门进去,一楼卖茶叶的姑娘认识他,直接说:“周老板在二楼等您。”
他上楼,周德海正坐在红木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块玉。
“来了?坐。”周德海放下玉,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周老板,您说的那个大活儿是什么?”
周德海没急着说,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,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圆形,巴掌大小,白玉质地,表面刻着云纹。玉质温润,看着像羊脂玉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周德海把锦盒推过来。
王小明拿起玉佩,入手很沉,凉丝丝的。
他闭眼。
然后愣住了。
玉佩内部,有一团浓郁的青色灵光,像一团雾气,在玉佩中心缓慢旋转。
那灵光的颜色,跟他在城隍庙门口那个中年人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淡青色,但更浓。
“周老板,这东西哪来的?”
“一个老客户拿来的,说是祖传的。”周德海看着他,“你看出了什么?”
王小明没回答,继续看。
玉佩内部的灵光很纯净,没有杂质。灵光中心,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灵纹,像一粒种子,嵌在灵光最深处。
那个灵纹的结构,他从来没见过。
比石碑上的纹路简单,但比绿萝根部黑气上的灵纹复杂得多。
“这玉佩,不是普通的东西。”王小明放下玉佩。
“怎么说?”
“它有……灵气。”
周德海眼睛一亮:“你也懂这个?”
王小明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修炼界的事。”周德海压低声音,“这玉佩,是修士用的东西。”
王小明心跳加速。
周德海知道修炼界?
“周老板,您……”
“我做了三十年古玩生意,什么没见过?”周德海笑了笑,“这行水深得很,有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碰的。”
他指了指玉佩:“这玩意叫‘养魂佩’,是修士温养神魂用的。我那个老客户是修士,他说这东西是他师父传下来的,现在用不上了,想出手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他要价五十万。”
王小明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十万。
“你觉得值吗?”周德海问。
王小明又拿起玉佩,闭眼看了很久。
灵光很浓,灵纹很完整,没有破损。
“值。”他说,“这东西保存得很好,灵纹完整,品相上乘。”
周德海点头:“我也觉得值。但我想找个懂行的人确认一下,所以才叫你来。”
他拿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你的报酬,两万。”
王小明手抖了一下。
两万。
上次八千,这次两万。
“周老板,这……”
“拿着,你应得的。”周德海把卡推过来,“密码六个零。”
王小明接过卡,手还在抖。
“以后有这种活儿,随时叫我。”
“放心,少不了你。”
从聚宝轩出来,王小明站在门口,深呼吸了好几次。
银行卡里多了两万。
加上之前的七万多,快十万了。
他骑上车,准备回家。
路过城隍庙的时候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停下来。
庙门开着,老道士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王小明走过去,在老道士旁边蹲下。
“道长。”
老道士睁开一只眼:“又是你。”
“我想问您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碧云城,是不是有很多修士?”
老道士两只眼都睁开了。
他看着王小明,目光从浑浊变得清明。
“你遇到谁了?”
“早上在公园跑步的,城隍庙门口站着的,还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。”
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些人你不用管,他们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那是冲谁来的?”
老道士没回答,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,摇了摇,撒在地上。
看了一眼,收起来。
“你最近不要去湖心岛了。”
王小明心里一紧:“为什么?”
“湖底那东西,快醒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老道士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别问了。该你知道的时候,自然会知道。”
他转身走进庙里,门吱呀一声关上了。
王小明站在庙门口,后背发凉。
湖底那东西,快醒了?
那团阴邪之气?
他骑上车,一路狂奔回家。
到家,他妈正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回来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“没事,骑车骑快了有点累。”
“你这孩子,骑个车都能骑累。”他妈摇头,“去歇会儿,晚上吃饺子。”
王小明回房间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湖底有东西。
修士在碧云城活动。
老道士不让他去湖心岛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想不明白。
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——他太弱了。
连炼气一层都没到,遇到真正的修士,连跑都跑不掉。
“得加快修炼。”
他坐起来,盘腿,闭眼内视。
丹田金光还有六成。
夹脊关冲开了百分之八。
太慢了。
他翻开《灵枢显微录》,找到“冲关”那一章,又读了一遍。
“冲关之法,以灵气为水,以意念为泵,反复冲刷。然此法消耗极大,需配合灵脉辅助,方可事半功倍。”
灵脉。
湖心岛不能去了。
还有没有别的灵脉?
王小明想了想,想起《云笈七签》扉页上那行字:“碧云城天湖公园湖心岛,地气最浓。”
最浓。
也就是说,其他地方也有,但更弱。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
他决定明天去江边试试。
江边有没有灵脉?
不一定,但至少比在家里强。
晚上,他妈包了饺子,猪肉白菜馅的。
王小明吃了两盘,心情好了一点。
吃完饭,他帮他妈收拾碗筷。
“妈,爷爷最近怎么样?”
“你爷爷啊,前两天还说肩膀疼,我让你爸去看看,他忙一直没去。”
“明天我去看看。”
“行,你爷爷肯定高兴。”
第二天早上,王小明没去练拳。
他给陈大爷发了条消息,说今天有事,请一天假。
陈大爷回了个“好”。
他又给苏雨薇发了条消息,说今天不去江边了。
苏雨薇回了个问号。
“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看爷爷。”
“哦,那去吧,明天见。”
王小明骑共享单车去爷爷家。
到的时候,奶奶正在院子里摘菜。
“小明来了?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,奶奶。爷爷呢?”
“在屋里躺着呢,昨晚肩膀又疼了,一宿没睡。”
王小明心里一沉。
他进屋,爷爷躺在床上,脸色很差,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差。
“爷爷。”
“小明来了?”爷爷想坐起来,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别动,您躺着。”
王小明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“我给您看看。”
“你又不会看病,看什么。”
“我会按摩。”
爷爷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,翻了个身,把左肩露出来。
王小明把手搭上去。
闭眼。
灵眼开启。
爷爷肩膀的情况,比他上次看到的更严重。
肩胛骨上的裂缝还在,但裂缝周围多了一圈灰黑色的气,像铁锈一样附着在骨头上。
裂缝处的黑气更浓了,像墨汁一样。
黑气表面的灵纹也更复杂了,多了好几层,像千层饼一样叠在一起。
王小明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灵纹,比上次复杂了一倍。
“爷爷,您最近是不是摔过?”
爷爷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上周在卫生间滑了一下,摔了一跤,但没摔着肩膀啊。”
摔跤不是原因。
是那灵纹在扩散。
它在吸收爷爷的精气,慢慢壮大自己。
王小明想起《灵枢显微录》里的那句话:“灵纹固化,非大力不能破。”
但现在这灵纹已经不只是固化了,它在生长。
“得想办法。”
他调动丹田金光,一丝金光从指尖流出,触碰到灵纹。
灵纹纹丝不动。
又加一丝。
两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