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鱼,小果妹妹,窝肥去次午饭,次完给泥们带桂花糕——”
云果果说着已经朝着墙头上飞去了,落在墙头上面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芽儿还蹲在墙根下面,手里攥着剩下的半块桂花糕,仰着头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只刚刚飞走的蝴蝶。
云果果朝她挥了挥手,然后翻身飞回了辰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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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,辰王府后街的小院收拾出来了。院子不大,正屋一间,厢房一间,灶间搭在檐下,门口对着一条窄巷,巷子里有棵老槐树,夏天能遮荫,秋天能落一地叶子。
石头娘带着石头搬进去那天,云果果跟着忙前忙后。她一会儿帮石头搬铺盖,一会儿给石头娘指水井在哪里,一会儿又跑到巷口,看老槐树的枝丫有没有伸进院子里。
“介棵树好,夏天挡太阳,冬天挡风,叶男人落下来还能当柴烧,石头凉,泥康,墙根下辣块地系空滴,阔以种点葱和蒜。
窝爷爷在院几里也种了白菜,泥要系叭会种,窝叫他来教泥,爷爷他种菜可厉害了,连母鸡都爱在他菜地里刨虫次。”
石头娘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把新扫帚,眼睛已经不灰了,她还有点不习惯看清东西,偶尔会眯一下眼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老槐树,又低头看了一眼新扫帚,转头又瞧了瞧石头在院子里跑。她的目光追着儿子,一刻都舍不得移开。
“四小姐,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,我的眼睛好了,又有了住处。石头他爹要是还在,不知该多高兴。”
石头娘说到后面,声音低了下去。
云果果走过来,拉住她的手。
“石头他爹叭在了,但系,泥还在,石头还在,泥们两个在一起,就系一个家。”
“家叭在乎大小,也叭在乎有米有男银,家在乎滴系,有银等泥肥来,石头每天等泥做饭,泥每天等石头肥家。”
“窝家也系介样滴,凉亲等父王,父王等窝,窝等小果妹妹长大。大家都等来等去,等桌等桌,家就热闹了咧。”
石头娘低头看着她,慢慢笑了。
“四小姐,你小小年纪,怎么懂这么多?”
“因为窝走过滴路多,走过路滴银,就懂事。但系,窝也有叭懂滴,比如,窝到现在还叭会做圆滴桂发糕。”
“老刘伯伯说窝手劲叭对,窝手劲哪里叭对?窝手劲明明很大咧,能攥断树枝,却攥叭圆桂发糕,桂发糕比树枝还难。”
“窝认输,但系,窝叭放弃,总有一天会圆滴。”
正说着,石头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举着一块刚捡到的石头。那石头灰扑扑的,上面有一道浅红色的纹路。
“果果妹妹你看!这个石头,像不像你鞋上的老虎?”
云果果蹲下来,接过石头看了看,那道红纹弯弯曲曲,像老虎的尾巴。
“像,但系,它系石头老虎,石头老虎叭会跑,只会蹲在院几里康门。泥把它放在门槛上,以后,它就系泥们家滴守门虎。”
“比真滴色勾勾好,真滴勾勾会饿要次东西,石头虎叭会饿,真滴狗会叫,石头虎叭叫,叫发会吵到邻居,邻居要系吵架,整个巷几都叭得安宁。”
石头郑重地把石头老虎放在门槛上,拍了拍它,又拜了拜,两个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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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天,东海的信使到了。
那天云果果正在书房里写赵夫子留的“信”字。她现在写的“信”字已经有点正了,虽然还不够漂亮,但至少不会东倒西歪了。
她正写到第三个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。叽叽喳喳从窗台上跳起来,兴奋地叫个不停。八哥也跟着叫唤着。
云果果放下笔,跑到窗边一看,一只雪白的海鸟,落在院子的石榴树上,嘴里叼着一个油布包。
那海鸟比寻常的鸟大一些,翅尖带着银色的光泽,像刚从月光里飞出来。
“敖丙滴鸟!”
云果果光着脚从窗户飞了出去,站在树下朝那只海鸟招手。
“下来下来!窝系果果!敖丙让泥带神马来了咧?”
海鸟松开嘴,油布包掉在草地上,它自己飞下来,落在云果果肩头,啄了啄她的耳朵。
云果果拆开油布包,里面有两样东西:一片巴掌大的珊瑚,红得像秋天的枫叶;还有一封折好的信,信上的字迹清瘦端正,像用剑尖写的一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