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4章 三锅锅,泥康,那个驴在跑咧。(1 / 2)窝才二岁半,介真叭怪窝首页

院里那棵老槐树,云果果坐在枝杈上,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,怀里抱着那把短刀,她低头看着树下的墨灵月。

“月姐姐,大锅锅今天送鸟窝一把刀咧。”

墨灵月仰头看着她。

“他小时候用的那把刀吗?”

“嗯!窝觉得大锅锅系在跟窝说——泥系窝滴妹妹。但系他叭说粗来腻。他让刀替他说鸟。”

她把短刀举起来给墨灵月看。

“月姐姐泥康,刀柄上有大锅锅六岁时候滴手印腻。窝每天摸一摸,就系在跟大锅锅握握手鸟啦。”

墨灵月笑了。

“傻果果,握手要活人才算呢。”

“算呀,大锅锅滴手印留在上面啦,窝滴手印也会留在上面,等窝长大鸟啦,大锅锅滴手印,跟窝滴手印叠在一起,就系握握手滴啦。”

墨时砚在去演武场的路上,发现云果果忘了带桂花糕,他便折回来拿。

他站在老槐树下,刚想把桂花糕放在树干上就走,听见了云果果的那句话,他没有出声,把桂花糕轻轻放在树根旁边,转身走了。

脚步轻到树上的云果果和树下的墨灵月都没有发觉。

他走了几步抬起了头。晨光透过槐树叶子落在脸上。嘴角动了一下——幅度很小,但确实是笑了。

当天晚上,墨文玦在书房里看公文,墨时砚站在他对面。

“父王,云真道长今天下午到京城了。”

墨文玦放下公文。

“他人在哪?”

“周大人安排在城东的云来客栈,他说一路风尘仆仆,先歇一晚,明天来王府拜访。”

黑墨时砚顿了顿。

“父王,云真道长见果果,会不会——”

“不会。”墨文玦打断他。

“云真道长不是来带她走的,他只是来见故人的。他自己说的——‘辰王府上那位故人,该见见了。’

他不是来带走她,只是来见见她,这是两个意思。”

墨时砚沉默了。

“父王,如果有一天,果果必须要走,您会让她走吗?”

墨文玦抬起头看着窗外,花圃里的月季有一棵歪歪扭扭的,根部还露着一小截在外面,是云果果种反了的那棵,一直没有重新种过。

“她以后会走的,她不是普通人,她的路比辰王府大,但她走的那天,一定是她自己选的。没有人能把她从我们身边带走。包括云真道长,包括任何神仙。”

墨时砚退出去了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墨文玦叫住他。

“时砚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你最近练刀,进步不小。”

墨时砚愣了。墨文玦上次夸他练刀是三年前。他行了一礼退出书房。在回廊上走了几步,忽然站住。

他想起今天早上云果果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大锅锅练刀滴时候,心里面有别滴事,刀就会偏。”

她看出来了,父王也看出来了,所有人都看出来了,只有他自己以为藏得很好。

他把心里的事放下了,刀就稳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暗袋的位置——果果花还在里面,他伸手按了按,继续往前走,脚步更稳了。

凤仪院中,云果果窝在凤玉瑶怀里,怀里抱着那把短刀。因为云果果不肯撒手,凤玉瑶只好让她抱着刀睡觉。

云果果摸了摸刀柄上的麻绳。

“凉亲,大锅锅今天送窝一把刀,系他小时候用滴腻。”

“嗯,青音跟我说了。”

“大锅锅说,等窝长大一点,如果想学刀,他会教窝。窝说好滴腻。”

她把脸贴在刀鞘上。

“凉亲,大锅锅为神马叭直接说,‘窝喜欢果果’?他每次都系让刀替他说滴腻。”

凤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因为他从小就这样,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,都放在心里,不习惯说出来。”

“跟青玄上仙一样,青玄上仙也系介样,明明喜欢窝骑他滴西几,但每次都假装生气咧。”

她把短刀抱得更紧了。“没关系滴,大锅锅叭说,窝也寄道滴,他滴刀告诉窝鸟啦。”

凤玉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云果果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均匀了。

窗外,靠近演武场的方向,从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来了一朵五片花瓣的小白花,在她早上坐过的小杌子旁边。

仙界

玉青真君蹲在水镜前。水镜里的云果果抱着短刀睡得香甜,嘴角翘着,手心里开着花。

“第四层,开始亮了。”

“她今天得了一把刀,她那个大哥把自己小时候的刀给了她,那把刀跟了他很多年,刀柄上全是他的手印。”

太初道君坐在旁边,说道:

“老君,等小祖宗回来,她会不会带一把人间的刀?”

“会的,她还会带桂花糕,带月季花,带猫毛,带石子,带她在人间,攒了一辈子的东西。”

太初道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老夫当年骗她下凡——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玉青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你骗她下凡,她在人间得了一个家,这笔账她回来会跟你算,但算完之后,她大概会谢你。”

这时,云果果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:“大锅锅……明天窝还系坐杌几上,看泥练刀……”

太初道君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。几十万年了,他从来没有想过——

当年那个坐在丹炉上,揪他胡子的小魔王,有一天会在人间,抱着一把短刀睡觉,梦里嘴角还翘着,手心里正开着花。

宁远侯府是凤玉瑶的娘家,也就是云果果的“凉亲”小时候住的地方。

凤玉瑶的爹早年战死沙场,爵位由她大哥凤玉璋承袭。

府里还有一位老太君,是凤玉瑶的祖母,今年快八十了,身体硬朗,脾气也硬朗。

今天,凤玉瑶要带她和墨景浩去宁远侯府探亲。

云果果听说要去侯府,兴奋得前一天晚上没睡着。

“凉亲,侯府有神马腻?”

“侯府啊,那里有花,有树,有房子。”

“有糖葫芦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桂花糕吗?”

“可能有。”

“有发发吗?窝说滴系鱼,叭系发发。”

“鱼有的,侯府后花园那里有个很大的鱼池。”

“比窝们家大吗?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

云果果满意了,她躺在床上,翻过来翻过去,把被子踢了三次,凤玉瑶给她盖了三次,第四次的时候凤玉瑶说“你再踢就不带你去了”,她立刻不动了,像被点了穴一样。

“凉亲,窝碎鸟咧。”她说。

“你眼睛还睁着的呢。”

“窝睁桌眼睛碎觉滴腻,窝练过滴咧。”

凤玉瑶叹了口气,把灯吹灭了。黑暗中,云果果的眼睛像一闪一闪的星星,闪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睡着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,云果果早早就起来了。

她自己穿的衣服——衣服都穿反了,还梳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,另一边还没扎。鞋子也穿反了——左脚的鞋穿在右脚上,右脚的鞋穿在左脚上。

青音进来的时候,看见这个小祖宗正对着铜镜左照右照,一脸的满意。

“四小姐,您的衣服穿反了。”

“窝米有。”

“领子在后面呢。”

云果果低头看了看,领子确实在后面。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:“窝故意介样穿滴腻,后面好康。”

青音没忍住,哈哈大笑起来了。笑够了以后,她把衣服给云果果重新穿好,又把两个小揪揪重新扎得整整齐齐的,又把鞋换了回来。

云果果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,浅蓝色的小儒裙,头上两个小揪揪,脚下一双小老虎布鞋。

“窝好鸟,走叭。”

“四小姐,你还没吃早饭呢。”

“窝去侯府再次。”

“侯府很远的,马车要走两个多时辰呢。”

云果果想了想,两个多时辰,那就是好久好久滴腻,她饿鸟怎麻办?

“那窝次一点点,就一点点。”

她跑到饭厅里,抓了两个小包子,一手一个,左边咬一口,右边咬一口,边次边往外走。

凤玉瑶在后面喊道:“果果,等等你三哥哥!”

墨景浩从书房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书,嘴里也叼着包子,跟云果果一模一样。

凤玉瑶看着这两个孩子,摇了摇头——一个小的已经够闹了,加上一个大的,今天的侯府怕是要遭殃了。

马车在路上赶了两个多时辰。

云果果趴在车窗边,掀着帘子往外看。外面的田地在往后退,树在往后退,人在往后退,驴也在往后退。

云果果觉得奇怪,明明是她坐在车上没动,可是看起来像外面所有的东西都在跑呢。

“三锅锅,”云果果喊道,“泥康,那个驴在跑咧。”

“果果,驴没有跑,是我们马车在走。”

“叭对,三锅锅,窝们也米走腻,窝们坐桌滴呢。”

墨景浩张了张嘴,想解释,又觉得解释不清楚,他果断的转移换了她的注意力。

“果果,到了外祖母府,你不要乱跑。”

“窝叭乱跑。”

“不要乱碰东西。”

“窝也叭乱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