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虎押送粮草的车队一路向北,越是靠近狼胥关,官道上的流民就越多。
“将军,前面又堵上了。” 亲兵队长陈六策马来到秦虎身边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:“这帮人跟蝗虫似的,怎么赶都赶不走。” 秦虎勒住缰绳,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黑压压的人群。 这些流民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他们一开始只是远远地跟着,后来胆子越来越大,现在已经敢直接拦在路中间了。 他们都是从北方沦陷的九座城池中逃难出来的百姓,如今成了难民。 “将军,给点吃的吧!” “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……” “求求您了,行行好,一口,就一口吃的……” 人群中,哭喊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。 几个胆大的汉子,更是往前凑了几步,眼睛死死盯着粮车上鼓囊囊的麻袋,露出饥渴的眼神。 “所有人,后退!”一名军官大声呵斥,“此乃军粮,不得靠近!违令者斩!” 然而,这句警告在饥饿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 人群不仅没有后退,反而开始试探性地向前涌动。 “站住!”陈六拔出腰刀,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寒芒,“谁再敢上前一步,休怪老子刀下无情!” 人群骚动了一下,停住了脚步,但没有人退后。 秦虎始终没有开口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 终于,人群中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饿昏了头,猛地扑向了最前面的一辆粮车。 “抢啊!不抢就饿死了!” “轰”的一声,原本还算克制的人群瞬间失控,数以千计的流民如同潮水般,疯了一样冲向粮车队。 “将军!”陈六脸色大变,急声请示。 秦虎终于动了,他抬起一只手。 “全军听令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队伍。 “弓箭手,预备。” 唰! 队伍后方,五百名弓箭手齐刷刷地摘下长弓,引弦搭箭,箭头对准了前方汹涌的人潮。 那股疯狂的势头,被这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硬生生遏制住了。 冲在最前面的人,惊恐地停下了脚步。 秦虎策马上前一步,喝道:“我数三声。” “三声之后,所有还在粮车百步之内的人,杀无赦。” “三!” “二!” “一!”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。 仍有数十个流民冲在最前面,没有退后,反而发了狠,想趁着这最后的机会扑上去抢一把。 “放箭。” 秦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。 咻咻咻——! 五百支箭矢如同一片乌云,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。 噗嗤!噗嗤! 那数十名流民,连粮车的边都没摸到,就被射成了刺猬,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 前一刻还喧嚣混乱的场面,顷刻间死寂一片。 所有流民都僵在了原地,脸上的疯狂褪去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。 他们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,又看了看马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将军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 这个将军……是认真的。 他真的敢杀人! 陈六咽了口唾沫,看向秦虎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敬畏。 他知道,将军这是在立威。 若今日心软,明日这数千流民就会变成数万暴民,到那时,别说粮草,他们整个队伍都可能被吞噬。 “清理路障,打扫战场,全速前进!”秦虎下令。 “是!” …… 远处的山坡上,一伙同样穿着破烂的人,将山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 但和那些真正的流民不同,这伙人虽然衣衫褴褛,但一个个眼神锐利,身形矫健,哪怕只是站着,也透着一股彪悍之气。 他们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。 这男人面容普通,但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,太阳穴微微鼓起,呼吸绵长悠远,显然是一位内力深厚的武道高手。 他,正是此次随北莽大军南下的可汗第七子,耶律苍梧。 一身武道修为,已至四品巅峰。 “此人倒有几分胆魄,懂得快刀斩乱麻。”耶律苍梧看着山下重新开始行进的车队,语气平淡地评价道。 旁边一名同样伪装成流民的亲卫,脸上露出一抹不屑。 “殿下谬赞了。依属下看,还是心慈了些。既要杀,何必多言三番,徒费口舌,直接射杀便是,还能节省些时间。” 耶律苍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转开了话题:“我们的人,都到位了吗?” 亲卫立刻躬身,神情变得肃穆:“回殿下,一切准备就绪。三百名武道七品的好手已经绕过狼胥关,翻山而来。按计划,今夜子时,便可对这支运粮队发起突袭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自信:“对方不过数千普通士卒,领头的将军虽然有些手段,但在殿下您这位四品巅峰高手面前,不过是土鸡瓦狗。毁掉这批粮草,易如反掌!” 耶律苍梧的眼中闪过一抹炽热。 “很好。” 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 只要烧了这批粮,北境前线的十几万大顺军,立刻就会陷入断粮的绝境。 而他们北莽,手握大顺完整的北境防务图,这一次的目标,可不仅仅是打秋风,抢掠一番那么简单。 他们要的,是整个大顺北方三十六城! 耶律苍梧闭上眼睛,不再言语,仿佛已经看到了狼胥关被攻破,大顺铁骑溃不成军的景象。 夜幕,悄然降临。 大军在距离狼胥关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安营扎寨。 秦虎巡视完营地,回到自己的主帐前。 “陈六。” “末将在!” “传令下去,今夜所有人,依旧兵不离手,甲不离身。”秦虎看着漆黑一片的山林,吩咐道,“轮班守夜的兄弟,打起十二分精神,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鸣镝示警。” 陈六心中一凛,郑重抱拳:“是,将军!” 待陈六离去,秦虎在篝火旁盘膝坐下。 他没有休息,而是双目微阖,开始修行起来。 满级的九阳神功在体内缓缓流淌,如同奔腾的江河,将白日的杀伐之气涤荡一空,整个人进入一种空明之境。 山谷里静悄悄的,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和远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。 就在秦虎七个大周天行将圆满之际,他的耳朵,微微动了一下。 一阵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异响,传入他的耳中。 那声音很轻,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。 但在秦虎这位三品高手听来,却无比清晰。 嗡! 下一刻,十道道尖锐的破空声,撕裂了寂静的夜空,直奔他的面门而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