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不一样？

客栈的饭菜和他做的饭菜不一样？

还是烤鱼和他想学做的东西不一样？

他没来得及细想，禹司凤已经重新拿起了菜刀，转向胖厨子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平稳，但仔细听，似乎多了一丝……破罐子破摔的决绝？

“师傅，继续。”

“刚才的步骤，烦请再演示一遍。”

胖厨子：“啊？还……还来？”

他看了看旁边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萧秋水，又看看气场莫名变得有些凶的禹司凤，只觉得这夜明珠拿着有点烫手。

萧秋水也乐了。

嘿，这是被他撞破，干脆不装了？

他索性也不走了，拖了把小板凳过来，在厨房门口一坐，双手托腮，摆出一副“我看你能做出什么花儿来”的观众姿态，笑眯眯道：

“来来来，继续继续！”

“禹大厨，请开始你的表演！”

“需要试吃员吗？”

“本人专业试吃二十年，童叟无欺，保证给出最中肯的评价！”

禹司凤：“……”

他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，面具下的脸更热了，但奇异的，被萧秋水这么一搅和，那份最初的羞窘和紧张，反而散去不少，只剩下一种“既然都被看见了，那就做到最好”的破釜沉舟。

他没再理会萧秋水的调侃，重新专注于手中的萝卜，按照胖厨子战战兢兢的指点，一刀一刀，比之前更加认真，也更加……用力。

厨房里，只剩下规律的切菜声，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冒泡，胖厨子小声的指导，以及……萧秋水那毫不掩饰、带着笑意的目光。

晨光，终于彻底撕破夜幕，天亮了。

当客栈其他人陆续起床，揉着惺忪睡眼来到大厅时，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。

只见平时用早餐的长桌上，一反常态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……菜肴。

清炒时蔬、酱爆肉丁、煎得金黄的鸡蛋、熬得浓稠的白粥、甚至还有几碟看起来卖相不错的点心……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钟敏言揉了揉眼睛，怀疑自己没睡醒。

褚玲珑也瞪大了眼睛，看看满桌的菜，又看看禹司凤，一脸不可思议：“司……司凤？这些……都是你做的？”

褚璇玑则是抽了抽鼻子，惊喜道：“好香啊！好多味道！”

柳意欢打着哈欠走过来，看到这阵仗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暧昧笑容，撞了撞旁边若玉的肩膀，小声道：“看看，看看！什么叫行动力！学着点！”

若玉无奈地笑了笑。

小银花则是看着自家主人，眼神复杂，欲言又止。

萧秋水最后一个溜达进来，看到满桌的菜，也挑了挑眉，吹了声口哨：“哇哦！阵仗不小啊禹大厨！看来今早有口福了！”

他毫不客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送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眼睛一亮，点头称赞：“嗯！咸淡适中，火候正好，青菜脆嫩！可以啊司凤！深藏不露！”

他又尝了尝酱爆肉丁，咂咂嘴：“肉嫩酱香，不错不错！”

“就是刀工还有待加强，这肉丁切得……嗯，很有个性。”

最后，他舀了一勺白粥，吹了吹，喝下，满足地眯起眼：“粥熬得也好，米粒开花，稠稀得当。”

“行啊你，什么时候偷学的这手艺？”

他每评价一道菜，禹司凤的身体就微微放松一分。

虽然面具遮着脸，但那双一直紧盯着萧秋水反应的眼睛，却随着他一句句的肯定，一点点亮了起来，像是投入星火的深潭，漾开细碎的光。

听到萧秋水最后那句“偷学手艺”，他耳根又红了红，低声道：“……随便做的。”

“随便做都能做成这样？”萧秋水瞪大眼睛，表情夸张，“那你要是认真做，岂不是能赶上神仙做的了？”

“不行不行，以后咱们的伙食就交给你了！”

“我宣布，禹司凤同志，正式晋升为我们小队的……首席掌勺大厨！”

“噗！！！”褚玲珑没忍住，笑出声来。

钟敏言也忍俊不禁。

桌上气氛顿时轻松活跃起来。

众人纷纷落座，开始享用这顿“意外”且丰盛的早餐。

奇异的是除了刀法不好，味道却格外好吃。

禹司凤坐在萧秋水旁边，看着他大快朵颐，吃得眉眼弯弯，不时还给自己碗里夹菜，说着“这个好吃你尝尝”……心中那点因被撞破而产生的窘迫，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暖意取代。

原来，为他做一餐饭，看他吃得开心，是这种感觉。

比练成一套绝世剑法，比赢得一场比试，更让人……心生欢喜。

柳意欢一边啃着馒头，一边看着那边“一个埋头苦吃，一个默默注视”的两人，心里那点“恨铁不成钢”终于散去了些。

嗯，虽然过程曲折了点，方法笨拙了点，但……总算开了个好头。

小凤凰，加油啊！柳大哥我看好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