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注意到,有棵树一直出现在他们视线内,但怎么看也只有一棵,为什么走哪都能看到。
萧秋水看着周围,沉声道:“这树在动。”
“树在动?”褚玲珑惊魂未定,闻言愕然,“树怎么会动?”
禹司凤也注意到了异样,他观察着那些树木回答道:“天底下会动的树只有一种,叫做迷毂树。”
“迷毂树?”褚璇玑努力回想,“我在万妖手册看到过,伽罗血藤和迷毂树伴生,血藤和迷毂树相生相克。”
褚玲珑看着周围仿佛望不到边的树林,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这一片就都是迷毂树了?”
“不,”萧秋水摇头,目光如炬,似乎穿透了层层树木的伪装,“不是一片,是一颗。”
“啊?”褚璇玑不解。
禹司凤接过话头,解释道:“迷毂树方圆百里只会生长一棵。”
“这树林只是迷毂树的假根,而真正的迷毂主树蕴藏着灵力。”
“血藤为了贪恋灵力,把自己的根与迷毂主树缠在了一起。”
褚璇玑恍然大悟,随即想到一个办法:“血藤嗜血,我来放血,把它引过来,我也有灵力,它肯定会把我拖到主树处,到时候你们就记住我被拖去的方向。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褚玲珑第一个反对,一把拉住璇玑,“太危险了!谁知道那血藤和迷毂树还有什么古怪?万一你被拖走我们来不及救怎么办?”
禹司凤沉思片刻,目光掠过周围枝叶,忽然定格在某处:“或许,不必如此冒险。”
“你们看那里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旁边几棵大树的枝叶间,停歇着数十只翅膀呈现幽蓝色的蝴蝶,它们在细雨中微微颤动着翅膀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“雨蝶?”褚璇玑认了出来。
禹司凤点头:“只要让迷毂树开了花,让雨蝶闻着花香,就可以带我们找到主树,这样我们就可以毁掉血藤的树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褚玲珑看着周围毫无开花迹象的树木,皱眉道,“这迷毂树根本就没有开花,要不然这雨蝶也不会囤在这儿啊。”
禹司凤的目光再次投向周围的林木,声音平稳:“迷毂树它有一个特点,它喜欢听曲,闻乐必开花。”
说着,他走到一株枝叶较为青翠的树下,伸手,极其轻柔地摘下一片椭圆形树叶。
然后,他微微侧身,垂眸,薄唇轻抿叶缘。
一缕清越、空灵的叶笛声,如同山间泠泠清泉,悄然流淌而出,穿透细细的雨幕,在这片诡异而寂静的迷毂林中幽幽回荡开来。
停歇在枝叶间的雨蝶,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,纷纷震动起幽蓝的翅膀,脱离了停留的枝头,开始在空中翩跹起舞,然后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,悠悠飞去。
“成了!雨蝶动了!”褚璇玑惊喜地低呼。
几人循着幽蓝雨蝶指引的方向,在愈发茂密幽暗的林地中穿行。
雨丝渐歇,但林间的湿冷雾气更浓。
不多时,他们便在一处藤蔓缠绕的树下,发现了被紧紧捆绑、已然昏迷的钟敏言。
“小六子!”褚玲珑急忙上前斩断坚韧的藤蔓,将他小心放下。
褚玲珑将斗笠戴在他头上,为他遮去林间残留的湿气。
片刻后,钟敏言悠悠转醒,朦胧视线中映出褚玲珑担忧的脸庞,他扯了扯嘴角:“玲珑,你没事太好了!”
褚玲珑见他醒来,悬着的心放下大半,嘴上却不肯服软:“是我救的你,我当然没事啦,能起来吗?”
就在这时,玉儿出现在一棵树上,两只手还抓着血藤果:“可惜了这两颗果子。”
她目光骤然转向下方众人:“你们拿命来赔吧!”
话音未落,林中藤蔓自四面八方朝众人绞杀而来!
“小心!”
萧秋水果断上前,剑法施展开来,青色剑光纵横,化作绵密剑网,将大部分袭向他和身后几人的藤蔓斩断或荡开。
禹司凤龙彻剑出,金色剑芒凌厉无匹,专攻藤蔓根系与玉儿所在方位。
钟敏言与褚玲珑并肩,剑光守护侧翼。
若玉、小银花、褚璇玑也各展手段,或防御,或助攻。
众人配合默契,虽被藤蔓围攻,一时手忙脚乱,但很快稳住阵脚。
萧秋水瞅准玉儿操控藤蔓、心神稍有分散的间隙,一道凝练剑罡直袭她面门!
玉儿急忙闪避,手中一颗血伽罗果不慎脱手,被剑罡余波扫中,登时炸裂,溅出腥臭浆液。
玉儿眼见不敌,不敢恋战,身形一晃,借着藤蔓掩护,迅速遁入密林深处,消失不见。
藤蔓随之失去操控,纷纷委顿落地。
危机暂解,小银花第一时间冲到禹司凤身边,急声问:“主人,你没事吧?”
她目光下意识扫过禹司凤露在袖外的手腕,想查看是否有被藤蔓所伤,却无意间瞥见他手腕内侧,靠近袖口处,不知何时竟多了三片青羽印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