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濯春的话落,整个屋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绣花针砸地板。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,眼神跟见了鬼似的。
离她近的丫鬟,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三步。
荣妈妈愣了一瞬,下一秒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,尖叫着朝楚濯春扑过去:
“二小姐,老奴跟你无怨无仇,不过是奉命让你走个角门……你怎的就这么狠心,咒死我儿啊……我的儿啊……你死得好惨啊……”
只是人还没扑到跟前,就被兰时一把拂开。
荣妈妈哭得更加凄惨,一脸鼻涕一脸泪,扑通一声趴地上就开始打滚,滚得那叫一个卖力。
“伯爷!伯爷您要给老奴做主啊……”
楚平津端着茶杯的手,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。
昨儿白姨娘说的话,他本来当放屁。
老鼠啃头发?怎么可能?
人一说就死?笑话!
可现在,瞧瞧白姨娘那头秀发,跟被狗啃过似的,他早上亲眼所见。
如今荣妈妈的儿子,真死了。
难不成,他的这个女儿,还真的有几分邪性?
楚平津脑子里突然炸响刚才楚濯春那句话:“您一会儿走出这个门,就会摔断腿。”
他的手又是一抖,茶水差点洒出来。
这个孽障……不能留。
但不能留的名声,也不能传出去。
楚平津啪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脸一沉,对着地上滚得正欢的荣妈妈暴喝:
“闭嘴!你儿子死了,是二小姐亲手杀的?还是她指使人杀的?!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污蔑府中小姐?!”
荣妈妈滚到一半,僵住了。
她傻傻抬头,满脸鼻涕眼泪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她是府里几十年的老人,白夫人不喜二小姐,伯爷又听白夫人的,她以为这状一告,二小姐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现在伯爷怎么冲她来了?
荣妈妈下意识扭头,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白姨娘。
白姨娘接收到信号,上前一步,嗓子哭得跟破锣似的:
“伯爷,荣妈妈可是府里的老人儿。这事儿二小姐确实咒人在先,如今又出了人命……这万一以后二小姐闯出更大的祸事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陆若苏啪地一拍桌子:
“白氏!你意思是,咱们府里的主子,还比不过一个奴才?!”
“她儿子的死,跟濯春有什么关系?是濯春派人杀的?你这是要毁了濯春的名声,让满府的小姐公子都跟着陪葬?!”
白姨娘被斥得一愣。
她下意识看向陆若苏,这老贱人今天怎么这么硬气?
再想起楚濯春昨天塞的那颗药丸,再看看自己跟狗啃似的头发,还有荣妈妈那个真死了的儿子……
白姨娘后背突然有点凉。
这个小贱人,真就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?
“妾……妾不是那个意思……妾就是怕府里的老人寒了心……”
“寒心?”楚平津冷冷扫她一眼,又看向荣妈妈,“你儿子是在赌坊出的事。不找赌坊,来府里撒泼,怎么你这是奴大欺主?”
“滚下去!再敢多说一句,乱棍打死。”
荣妈妈浑身一哆嗦。
“念在你死了儿子,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子。滚!”
荣妈妈连滚带爬地跑了,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。
屋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楚平津深吸一口气,对着门口发愣的侍卫暴喝:“你们都是死人吗?还不赶紧请二小姐去祠堂?”
侍侍卫们这才回过神,朝楚濯春扑了过去。
白藏和槐序对视一眼,笑了。
那笑容,跟狼看见羊似的。
下一瞬。
“砰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