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!”
雷恩一脚踹开木屋的破门,顺手把沾满泥水的黑斗篷扔到墙角的破椅子上。
“行了,别硬撑了,想哭就嚎两嗓子,老子不笑话你。”
雷恩走到木桌前,拎起那个还剩半瓶的朗姆酒,大拇指一顶挑飞瓶盖,仰头猛灌了一口。
露玖慢慢掀开头上的兜帽,那张平时温婉的脸上有些苍白,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“我不会哭的。”露玖在一张木凳上坐下,手轻轻放在小腹上,“这是他的选择,他走得很痛快。”
雷恩瞥了她一眼,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罗杰那老小子确实痛快,他这一嗓子喊完,底下那帮海贼全疯了,接下来这大海上可有的闹腾了。”
雷恩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。
“不过,咱们现在的麻烦大了。”雷恩打了个酒嗝。
“战国和空那俩老狐狸不是吃素的,罗杰最后那一出等于是往世界政府的脸上糊了一大滩狗屎,为了找回场子,他们绝对会把这世上所有跟罗杰沾边的人全杀光。”
“他们会来南海?”露玖问。
“不是会来,是马上就到。”雷恩掏出根雪茄咬住,点火。
“不出三天,海军就会翻个底朝天,尤其是孕妇,那帮穿西装的CP机构更是连刚下蛋的母鸡都要查一查有没有罗杰的血脉。”
露玖的手猛地收紧。
“那卡普……”
“别指望那老头了。”雷恩吐出烟圈,翘着二郎腿晃悠。
“他刚跟史基在马林梵多打了一架,半个海军本部都塌了,现在肯定被战国揪着耳朵开会,没个十天半个月他根本脱不开身来接你。”
“那我们躲起来?”露玖看着雷恩。
雷恩翻了个白眼:“躲?你当你肚子里的娃是颗土豆随便找个坑埋了就行?这岛就这么大,老子天天守在门口砍人,不出三天全天下都知道我雷恩在南海护着个女人。”
“而且防守从来不是我的作风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露玖看着这个男人。
雷恩咧开嘴乐了。
“简单啊,既然世界政府和海军闲得蛋疼要来抓孕妇,那就给他们找点大乐子,让他们彻底顾不上这边就行了。”
露玖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雷恩没回答,转身走到墙角,把那个长条形的布包提溜起来。
布包扯开,无上大快刀“祸斗”漆黑的刀鞘露了出来。
他把刀往腰带上一别,顺带把罗杰留下的那把“艾斯”也挂在另一侧。
“老子这大半年都没进账,罗杰那狗东西死前也没把几十亿的欠款还清。”雷恩摸了摸空瘪的裤兜,骂骂咧咧,“香波地群岛的洗浴中心我都快去不起了,这口恶气我得找个地方撒撒。”
“你要去打劫?”露玖有些错愕,她知道雷恩爱钱,但这节骨眼上去哪打劫能让海军转移注意力?
“去进点硬货。”雷恩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进货?”
“对。”雷恩转过身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“天上那帮戴着泡泡头罩的猪猡,好东西肯定多如牛毛,当年在神之谷杀得不够爽,这回老子直接去他们的老巢逛逛。”
露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天上?猪猡?老巢?
“你……你要去圣地玛丽乔亚?!”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雷恩耸耸肩,“既然海军到处查户口,我就去把天龙人的房子拆了,顺便清空他们的金库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五老星那几个老帮菜看着自己家着火了,还有没有闲工夫派人来南海找一个连影子都没看见的孕妇!”
疯子。
彻底的疯子!
露玖现在终于明白,为什么罗杰对这个男人如此推崇,甚至把命脉都托付给他。
去玛丽乔亚搞事?
就为了一个承诺?
八百年来,谁敢正面对圣地起歪心思?
“那里可是世界政府的核心,CP0和神之骑士团全都在那。”露玖忍不住提醒,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老子干活,从来不嫌人多。”雷恩一摆手,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走到木屋门口,转身叮嘱了一句:“老实待在这,屋子周围我留了霸王色,一般的海贼或者野兽靠近直接就成白痴了,吃的喝的我昨天买够了一个月的,不管外头天塌下来,你别出门。”
“走了!”
砰!
木门关上。
……
伟大航路前半段,红土大陆。
高耸入云的赤红色岩壁垂直截断了整个世界。
这里是连飞鸟都难以跨越的天堑。
而在云端之上,就是那个被称为“世界中心”的圣地,玛丽乔亚。
阳光刺眼。
雷恩站在红土大陆底部的礁石上,仰头看着那根本看不到顶的崖壁。
他没去走香波地群岛的泡泡吊车,也没走任何官方通道。
那是普通人的路。
“高度还行。”
雷恩嘀咕了一句,双膝微曲,脚下的那块巨大礁石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。
轰!
空气被蛮横地踩爆。
雷恩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冲云霄。
穿过厚厚的云层,空气变得稀薄。
视线豁然开朗。
圣地玛丽乔亚。
这里没有平民,只有自诩为“神”的天龙人,以及无数戴着项圈的奴隶,还有全天候巡逻的重装卫兵。
“风景不错,可惜住着一群猪。”
雷恩稳稳落在玛丽乔亚边缘的高墙上。
高墙内部,宽阔的街道上铺着名贵的地毯。
几个头戴泡泡罩的天龙人正骑在奴隶的背上,手里挥舞着皮鞭,哈哈大笑。
“啪!”
“快跑!你这个贱民!没吃饭吗!”一个满脸肥肉的天龙人一鞭子抽在身下那个男人的脸上,鲜血瞬间飙了出来。
那男人双目无神,只知道机械地往前爬。
“真是晦气,看这帮玩意儿一眼,老子今天连早饭都要吐出来了。”
雷恩根本没有隐藏身形的意思。
他站在的城墙上,拔出腰间的“祸斗”。
不带任何花哨的动作,雷恩单手握刀,对着下方那条奢华的街道,一挥。
“轰——!”
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漆黑剑气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从天而降。
不是什么精准打击,就是纯粹的无差别破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