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一脚踢中杜成虎膝弯,弯刀顺势扫过手腕。
杜成虎五指吃痛,血核脱手。
陆沉舟伸手接住。
热得烫手。
他动念吸收。
坚硬血核在掌中迅速失去颜色,化成一把灰白碎屑。滚烫力量却没有散进面板深处,而是先被刚学会的《血炉魔功》卷入四肢百骸。
【吞炼残缺妖狼血核】
【获得浅层特性:血肉感知】
轰!
陆沉舟先感到自己的心跳,紧接着是杜成虎。那不是声音,更像一团收缩舒张的热源。气血怎样冲向拳臂、哪块肌肉先绷紧、断骨怎样摩擦伤口,全成了清楚的触感。
杜成虎一拳打出。
拳还没抬到一半,肩背的血肉已经先动。
陆沉舟侧头。
拳锋从脸旁掠过。
他第一次不是靠眼睛躲开。刚到手的能力立刻能用,那股兴奋顺着脊背窜了上来。
杜成虎却越打越狠。
血核被夺,他没有半点迟疑,张口咬破自己的舌尖,一口血喷在胸前暗纹上。原本黯淡的纹路再次鼓起,身体像烧红的铁块,皮肤下冒出一层热气。
他一脚踏裂池沿,双拳连续砸来。
陆沉舟避开第一拳,第二拳擦中肩头,整条左臂当场失去知觉。第三拳直奔胸口,他只能用弯刀去挡。
砰!
刀背撞进胸膛。
陆沉舟倒飞出去,后腰砸在赤铜板边缘,嘴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杜成虎没给他喘气,踩进血池继续追。
没了血池相助,他依旧是一头能把人撕碎的凶兽。
陆沉舟咽下血,视野没有离开他胸腹。
血肉感知里,杜成虎每次发力,气血都会涌向四肢,肋下伤口便流得更快。舌尖的血只能让他暂时更凶,断骨仍旧错着位。
剩三份修炼能量。
陆沉舟动念用掉一份。
【消耗修炼能量:一份】
【百倍修炼完成】
【身体恢复】
左臂重新有了知觉,后腰的剧痛迅速退去。
杜成虎亲眼看着这一幕,脸上第一次浮出惊色。
陆沉舟已经迎了上去。
他不再一味避拳。
第一刀切开左肩,第二刀扫过前臂旧伤,四条爪痕一起崩开。
杜成虎抓住刀身,任凭掌心被割裂也不松手,右拳狠狠砸中陆沉舟腹部。
陆沉舟弓起身体,胃里一阵翻涌。
却也借着贴近的机会,把左手按在杜成虎肋下。
《血炉魔功》运转。
他夺不走完整皮肉下的气血,却能牵动正在外泄的血。杜成虎肋下喷出一股血箭,半边身体立刻僵住。
陆沉舟抽回弯刀,向下斩中他的右膝。
刀锋卡进骨缝。
弯曲的刀身成了铁钩。陆沉舟转身猛拽,杜成虎右腿向外翻折,筋肉撕开,跪进血池。背后的拳头还没落下,陆沉舟已经矮身回旋,借势从膝骨间拔出弯刀。
陆沉舟没有砍脖子。
他看准杜成虎肋下不断喷血的裂口,把弯刀整个捅了进去。
刀尖顺着断裂肋骨向上滑,直抵那团狂跳的热源。陆沉舟双手压下刀柄,弯曲刀尖在胸腔内转了半圈。
心跳骤停。
杜成虎身体绷直,双拳仍向后乱砸。陆沉舟按住他后背,再次拧动刀柄。
噗嗤!
一截带血刀尖从杜成虎左胸钻出。
杜成虎张着嘴,喉咙里挤出漏气般的响声。他还想抓陆沉舟,手抬到一半,重重落进血池。
暗红纹路一根根暗下去。
陆沉舟等到血肉感知里那团热源彻底不动,才踩住尸体,把弯刀拔了出来。
陆沉舟站在池边喘了几口气,先走到铁笼前。
钥匙挂在杜成虎腰后。
他把六只笼门依次打开,又斩断几个囚犯脚上的细链。
“能走的扶不能走的。”
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中年男人扶着铁栏站起来,声音发颤:“前面都是血狼帮的人。”
“前面未必还有活的。”
陆沉舟扯下杜成虎相对干净的外衣,擦去刀柄上的血,“有后门吗?”
男人指向铁柱后方。
“他们送人进来,走那边。”
陆沉舟过去查看。石壁后果然藏着一条窄道,地上有车轮压过的痕迹,远处还能闻到夜风。
他没有立刻让人走。
先用钥匙打开窄道尽头的铁门,确认外面是一条无人后巷,左右都能通行,这才回身。
“出去以后分开跑,别跟着我。”
囚犯们没有多问。能动的背起昏迷的人,一个接一个钻进窄道。
陆沉舟最后回到石室。
赤铜板并非钉在地上,而是十二片铜页用铁环串成。最上面刻着完整的功法名,最后一页也有收尾口诀。
他已经学会,仍把铜册从架上取下。
石桌上还有三只封蜡药瓶和一包干净布条。陆沉舟逐一碰过,面板只对其中两瓶有反应。
【可吸收:养血药】
【可吸收:炼体药液】
他把两瓶、铜册和布条裹进杜成虎的外衣。第三瓶气味刺鼻,面板没有确认,他没碰里面的东西。
除此之外,全是装血的陶罐和刑具。
陆沉舟没再停留,提着包裹从后门离开。
巷外已经响起尖锐哨声。
一声在赌坊正门,两声在更远的街口。有人正在喊血狼帮的名字,脚步从不同方向往这边聚。
陆沉舟贴着墙走出半条巷子,血肉感知忽然捕捉到后腰一点极轻的跳动。
不是他自己的血。
他反手摸去,从杜成虎外衣的夹层里捏出一只米粒大的暗红甲虫。
虫腹一鼓一缩,口器还沾着血。被捏住时,它尾部闪过一点极淡的红光,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吱声。
陆沉舟不知道这虫是谁放的,也不知道附近还有几只。
更不知道刚才那一点红光有没有把讯号传出去。
他两指立刻合拢。
啪。
甲虫碎成一小团黑红黏液。
陆沉舟把黏液抹在墙缝里,重新检查外衣、铜册和两个药瓶。没发现第二只,他也没有因此放心。
哨声越来越近。
他不能往回春堂走,也不能在这里等。
前方巷口露出一排熟悉的灰瓦。原身记忆被眼前位置触动:再过两条街,是回春堂早年存药的旧库。后来屋顶漏雨,药材搬空,只剩前后两扇门,后门通一条废弃排水沟。
能避开大街,也能换方向离开。
陆沉舟提着包裹拐进小巷。
旧药库的门锁早已锈坏。他用刀尖挑开,以空药柜斜顶前门,又确认后门外的干沟能穿过民宅,这才放下包裹。
他脱掉染血短褂,用布条重新缠紧腹部和肩头。伤已经在恢复,最重的地方只剩大片青紫。弯刀不能再用,他把杜成虎身上取下的短刀别到后腰。
两瓶药和赤铜册摆在柜台上。这就是他从血狼帮带出来的全部东西。
陆沉舟摸了摸胸口。
隔着皮肉,他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。更远处,老鼠从墙洞里钻过,微弱热意一闪便消失。
他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几个小时前,他还要靠一把驱虫粉才能活命。
现在,杜成虎死了。
血狼帮那座赌坊里,能打的也被他一路杀穿。就算还有帮众活着,从今夜起,那个名字也压不住这条街了。
外面的哨声忽然停了一瞬。
陆沉舟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。
虫子死前亮过。
这里不能久留。
他把两瓶药收进怀里,铜册重新裹紧,走向后门。
血炉魔功已经在身体里开了第一道炉火。
但命要握在自己手里,路也得自己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