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为什么没人去抢他们的生意呢?”
他问的问题,我不知道答案。
但我记得,以前跟父亲去乡里赶集,集市上最好的位置,也总是一些老面孔。
父亲对我说,集市里有地痞流氓收保护费,谁给的钱多,他们就把好位置给谁。
反之,不交钱的人就会遭到地痞流氓各种找茬或者直接驱逐。
想必,学校门外的摊位,也是类似的情况。
我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,黄涛点头道:
“没错。
能想到这一层,说明你是个聪明人。
校门口人流量大,是个人在那儿摆摊都能赚钱。
如果没有人管理约束,结果就是摆摊的人越来越多,最后谁也赚不到钱。
这时候,就需要有人站出来,收取一些费用,规范市场,防止小商贩无序竞争。
你说,在宿舍楼卖东西,是不是也跟校门口摆摊一个道理?”
我听懂了。
黄涛他,就是个在校园内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。
妈的,收保护费就收保护费,还美其名曰“规范市场”。
呵,流氓不可怕,就怕流氓有文化。
能考上大学的校霸,确实比中学时代的校霸和社会上的地痞流氓更有文化。
“陆子野,我知道你会觉得不公平。
不过这个社会上,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。”
黄涛抬手撩了下自己的斜刘海,十分装X地说,
“俗话说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
我既然收了王然的费用,就要保障他在六舍独家经营的权利,你说对不?”
对?
对你马勒戈壁!
留个陈浩南的发型,还真当自己是踏马铜锣湾扛把子啊?
还踏马在老子面前搔首弄姿,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痘坑脸……
好吧,尽管我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,但看在他那么多小弟的份上,我还是忍了。
硬刚,肯定是不能硬刚的。
可要让我放弃这条赚钱的路子,我又不甘心。
思索片刻,我开口道:
“涛哥,你向王然收多少保护费?”
“嗯?”
黄涛先是一怔,随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,
“一个月一百块。
怎么,你有什么想法?”
靠,一个月一百!
男生宿舍有十二幢,一个月就是一千二,这钱来的也太轻松了。
2005年,普通工薪族一个月工资也就一千来块钱。
有文化的校霸就是不一样,他懂得怎样把自己的势力变现。
我咬咬牙,说:“我可以给你一百五十块。
只要你能把六舍的独家经营权给我。”
我之前就算过了,按照目前的订单量,我一个月能赚四五百,要是可以独家经营,利润翻番应该不成问题。
就算给黄涛一百五的保护费,我至少还能赚七百。
听了我的话,王然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。
而黄涛却饶有兴致地说:
“你想挖墙角啊?
王然可是我的好兄弟。
你说我为了区区五十块钱,跟他翻脸,值得吗?”
听他这意思,就是得加钱呗。
可要是再往上加,我自己的利润又要被削减。
另外,
在往上加的话,那就得两百了。
对我来说,两百块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心理阈值。
因为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是两百块。
伙食费的两百块,跟别的钱不一样。
那是父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