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说，我还小的时候，他答应带我去游乐园，结果连续鸽了我三次。第一次是因为有特级咒灵出现，这个理由我接受。第二次是因为和杰爹吵架了心情不好，这个理由我也勉强接受。第三次——我都在站在游乐园门口等他了，等了一天他都没来，晚上我回家的路上，遇到刚和杰爹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的他俩，我问他为什么没来游乐园，他说他忘了。

忘了。

五条悟，最强咒术师，六眼的持有者，记忆力好到能记住十年前某天某时某分某人说了某句话，他说他忘了。

我当时看着他，他也看着我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眨了眨，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“五条悟式”笑容……呵呵，就是那种明知道是自己的错但坚决不认，还会反过来怪你怎么这么小气的笑容。

“下次一定。”

这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，我已经不信了。

再比如……他自己喝不了酒，哪怕是一口都得醉，他为了实验我会不会遗传他这个特点，在我还只有五岁的时候，给我喝了一大口名贵洋酒，这导致我当晚全身发热发烧，咒力暴乱失控……呵，给他吓得赶紧将我抱到硝子阿姨那里……事后这事一直不敢给我杰爹说。

还有一次，悟爹带我去祓除诅咒，那时我才十岁，悟爹说让我试着开发自己术式，说这话时悟爹表现得很稳重成熟，一度让我觉得这是他对我独特的激励和信任。

十岁的我和一只三级诅咒打的有来有回，悟爹在旁边一直看着，忽然冲我大喊……“沐，结印试试！”

彼时，我还是相信悟爹的，于是我结印……

哈……失败了。(Ｔ▽Ｔ)

诅咒怔住，显然它也没料到。然后是悟爹夸张的狂笑……

……可怜的我被反应过的诅咒一掌挥到墙上，扣都扣不下来……

等悟爹嘲笑完后拍了好几张角度奇葩的照片才将我解救出来。

硝子阿姨后来听说这件事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沐，你爹曾经第一次使用‘赫’时也失败了，所以你不用太在意。或许你爹真的是因为想激励你将术式开发出来才这么做的，人在危机关头身体的潜力是无限的。”

我觉得硝子阿姨在帮他找借口，但我没有证据。

但说实话，我爹虽然不靠谱，但他对我很好。

儿时的记忆里，他总是在出任务回来给我带一大堆礼物，会在我因术式觉醒身体一直发热发烧时用自己的咒力一直帮我降温，会在我闯下一大堆祸时，偷偷给我收拾烂摊子，会在别人面前吹嘘他儿子有多厉害，吹得天花乱坠，连我都觉得不好意思。

他爱我，只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很不五条悟——不，应该说，这就是五条悟表达爱的方式，别扭、笨拙、口是心非。

我随他。

再说说我妈……额…我杰爹——夏油杰。

如果说我爹是明着不靠谱，那我杰爹就是暗着不靠谱。

在外人面前，他是温和稳重的夏油老师，是高专里最受欢迎的老师，学生们都觉得他温柔可靠，是理想型长辈。

在我面前——他就是个腹黑的大魔王。

“沐，今天你又闯祸了？”

“沐，别总吃甜食，对牙齿不好。”

“沐，你那个任务报告写得也太敷衍了，重写。”

“沐，你悟爹不靠谱你别学他。”

最后一句是重点。

我妈对我爹的不靠谱深恶痛绝，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
比如说，因为弥补我七岁时对我的大意导致我经历了不好的事（小时候被诅咒师骗走十多天，我爹妈以为我又闯祸所以藏起来，没去找我，等我自个儿回来一身的伤，把杰爹都给吓坏了，觉得对我不太上心。）所以后面一直有个习惯，就是会在我出门之前给我列一个清单，上面写着各种注意事项，从“记得带手机”到“遇到危险不要逞强”，事无巨细，密密麻麻。有一次我数了一下，整整四十七条。

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三岁小孩。

他说：“你就算三十岁，在我眼里也是小孩。”

我当时觉得挺感动的，直到我发现那张清单是他复制粘贴的……和我上个月出门时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，连错别字都没改。

复制粘贴，夏油老师，你认真的吗？

杰爹有时候也会心血来潮的给我和悟爹做甜点。

我和我悟爹的口味其实差不多，只不过我比他稍微要正常点，他喜欢特甜，我喜欢适当甜。

而在做甜点方面，杰爹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，只不过……

明明我过生日，杰爹做的口味甜点适应度却是悟爹的，蛋糕甜的发腻，一口下去甜得我头皮发麻。

我问杰爹：这蛋糕是不是糖放的有点多？

杰爹一脸笑意：不多啊，我放的挺适量的。

我：呵呵…

夏油杰，高专毕业，咒灵操术使，最强之一，会不明白“适量”是多少么？明显这个“适量”已经是重量中的重量了吧

我合理怀疑他是在装傻，但他那个表情太真诚了，真诚到我不忍心拆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