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出发还有五天,钟逸把时间排得满满的。
白天去铺子那边盯着装修方案,晚上回来收拾要带去香江的东西。
玉壶春瓶和莲瓣碗单独装进了锦盒,铜笔洗和铃铛裹了软布塞进一个箱子,端砚和几件小杂项单独打包。
每件东西都拍了照片留了底,装箱的时候在盒盖上贴了标签写了编号。
刘洋每天下课之后都跑来帮忙。
此刻,他正蹲在陈列架旁边往箱子里填泡沫纸,边填边问,“你那新铺子的装修图纸定下来没有?”
“定了,”钟逸在另一边往锦盒里塞防震棉,“前面做展柜,后面那间厢房改修复室,院子搭个阳光顶棚当会客区。”
“阳光顶棚?你小子倒是会享受。”
“来的人坐着喝茶看院子比坐工作台前面舒服,”钟逸把锦盒扣好,“生意这东西,有人愿意坐下喝茶,就意味着生意有得谈。”
刘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沈大为听说你要去香江了,说他也想去。”
“他去干嘛?他那个社团不用管了?”
“他说秋拍有周衍那碗和玉壶春瓶,他想去看自己仓库里翻出来的东西能卖多少钱。”
钟逸想了一下,“行吧,人都凑齐了,他应该会找我联系。”
刘洋乐了,“到时候四个人挤一间,正好玩扑克?”
“猪脑子,我订民宿,三房一厅,你们仨一人一间,我睡客厅,不用出钱。”
“那我睡客厅。”刘洋嘿嘿笑着走了。
钟逸把装好箱的东西挨个搬进里间的柜子里锁好,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份清单,写了每件东西的起拍价和预估成交区间。
又写了一份需要带的材料,证件、图录、合同、联系方式,落实好了的就一样一样划掉。
第三天上午他去了紫垣,找张鹤鸣签实习合同。张鹤鸣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,把其中一份递给他。
“什么时候去香江?”
“十二号。”
“到了那边留点心,”张鹤鸣把钢笔盖上,“小拍场上什么人都有,看好自己的东西,别让人动了手脚。”
钟逸说知道。张鹤鸣又补了一句,“香江那边有个老藏家姓霍,跟我有些交情。你要是在那边遇到拿不准的东西,可以去找他掌掌眼。”
他把一个电话写在纸条上递给钟逸,钟逸赶紧收好了。
当天下午他回了趟梅溪。坐五个小时高铁,转车到镇上,租了辆摩托骑回老宅。他要把上次留在老宅的东西整理一下,挑几件带去香江碰碰运气。
老宅院子里落了一地的槐树叶,踩上去沙沙响。
他开了堂屋的门,从厢房柜子里把那几件铜器和粉彩碗翻出来。铜器锈得厉害还没处理他懒得带,那对粉彩碗品相不错,他包好了塞进背包里。
临走的时候他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。地上那些碎瓷片还在,阳光照在上面泛着青白的光。
他蹲下去捏了一片又看了看,还是上次那块,宋代的窑口,灰白胎,釉面温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