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,屯粮、修寨、练兵,一边抵御凛冬,一边等候朝廷的报复。
官府的大军迟迟未至,内患却先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。
投奔集镇的流民越来越多,鱼龙混杂,不少心怀异心之人混在其中。延安府正面打不赢,便使出阴招,派遣细作夹杂流民潜入集镇,刺探军情、散播流言,伺机破坏。
这一日,飞鹰营斥候盘查流民,放进来一个名叫柳文彬的落魄书生,携妻儿逃难,谈吐斯文,应答滴水不漏,值守士兵没有看出破绽,便放行入内。
没人料到,柳文彬根本不是逃难书生,乃是府衙主簿的心腹,身负密令而来。
入集镇之后,他行事格外低调,每日下地劳作,待人谦和,从不惹是非。暗地里慢慢结交新来流民,谣言悄然传开。
“公仓粮已经见底,张亮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火器看着唬人,火药储备极少,一仗打完就无以为继。”
“投降的官军迟早会被清算,张亮信不得降人。”
流言传播极快,从几人私语,渐渐蔓延整个集镇。新来流民人心惶惶,不少降卒也暗自动摇。
沈砚日日对接民生,最先察觉到人心浮动。他不动声色,派人顺着流言溯源追查。苏凌月同时调动飞鹰营斥候,重点盯防近期迁入的流民。
柳文彬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,一举一动,早已落入监视之中。
当夜,柳文彬写好密信,将布防详情尽数记录,派遣亲信偷偷送出集镇,打算传回府城。
那人刚踏出集镇地界,就被飞鹰营暗哨当场拿获,人赃并获。
大堂之上,张亮捏着密信,冷笑一声:“小小延安府,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张虎一拍桌案,声如洪钟:“公子,直接砍了这柳文彬,杀鸡儆猴!”
赵承武轻轻摇头:“只杀他一人远远不够。细作必然不止这一个,现在动手,其余潜伏之人会全部藏匿,后续还会源源不断派人渗透。”
沈砚附和:“赵将军所言极是。杀柳文彬只是治标。咱们借他这条线,把所有潜伏细作连根挖出,再补上制度漏洞。”
张亮缓缓开口:“不错,暂不打草惊蛇,放长线钓大鱼。”
“飞鹰营继续监视柳文彬,记录所有往来接触之人,一个都不能漏掉。等全部摸清同党,再一网打尽。”
接下来数日,柳文彬浑然不知身份暴露,依旧四处串联同党。他越是活跃,潜藏的细作就越是暴露。短短五天,顺着这条线索,一共揪出七名同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