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打完了,可清点缴获的时候,所有人都傻了眼。
河滩上的军械堆得像一座座小山,明光铠、皮甲、钢刀、长矛、硬弓、床弩,还有三门完好无损的火炮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战马拴了一大排,打着响鼻甩着尾巴,全是上好的军马。粮草、银两、帐篷、伤药、行军锅,应有尽有。
李自成拿着清单,手都在抖,声音都发颤:
张公子,咱们……咱们发大财了!
精铁甲八百多副,皮甲一千二百多副,长短兵器两千多件,硬弓一百五十张,箭矢好几万支!
床弩二十架,三门小炮全是好的,战马八十多匹,都是正儿八经的军马!
粮草一百五十多石,白银五千多两,还有帐篷、伤药、各种行军器械,数都数不清!
这哪是打了一仗啊,这是把延安府的武库直接搬空了!
这批东西,全是大明边军的顶配家当,比之前缴获的杂牌军械好了不止一个档次。有了这批装备,全军上下直接鸟枪换炮,战力翻着跟头往上涨。
张虎摸着一副崭新的玄铁甲,笑得合不拢嘴:这甲厚实!以后再跟官军打,他们砍我一刀,我都不带躲的!
苏凌月也难得露出喜色:三门炮分到四座堡寨,再配上床弩,以后官军再来,不用出城,光靠远程火力就能打退他们。飞羽营配上这批硬弓,射程和威力都能上一个台阶。
张亮站在堆积如山的军械前,神色平静,心里却也有些激动。
从最开始的一捧米、一口锅,到现在的上千甲胄、火炮床弩,只用了两个多月。
趁着众人忙活的功夫,他心念微动,把多余的军械、粮草、银两,悄悄收进了空间里。
海量物资刚一入库,空间就剧烈震颤起来。
边界飞速往外扩张,从三丈见方,一下子涨到了五丈见方,储物空间直接翻了两倍还多。
更神奇的是,空间中央的那片黑土地,又变大了不少,而且旁边的锻造台也从一个变成了三个,上面隐隐有流光转动,似乎正在酝酿新的变化。
张亮能感觉到,空间深处,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苏醒,只是还没到彻底解锁的时候。
他压下心中的激动,退出了空间。
当务之急,是整编队伍。
一千多名投降的边军,经过筛查,剔除了几十个血债累累、恶习难改的,剩下的一千多人,全部愿意留下来。
这些人都是正规军出身,懂阵型、知军纪、会用各种军械,比流民新兵强了不止一星半点,是绝佳的兵源底子。
张亮当即下令,全军二次整编:
虎威营?,扩编到五百人,全重甲,由张虎统领,专门负责正面冲锋、破阵陷敌,是全军的刀尖。
飞鹰营?(原飞羽队),扩编到两百人,配齐硬弓、火铳、床弩,由苏凌月统领,负责侦查、狙杀、远程火力压制,是全军的眼睛和拳头。
安民营?,扩编到八百人,由李自成统领,负责镇守集镇和堡寨、维持秩序、训练新兵,是全军的根基。
神机营?,新建,两百人,专门管火炮、火药、火箭,由投降过来的官军炮手带队,张亮亲自管,这是未来的大杀器。
加上两千后备营青壮,总兵力直接突破了三千五百人。
兵种齐全,装备精良,军纪严明,战力爆表。
从几百名流民到三千精兵,只用了两个多月,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消息传开,集镇里的百姓彻底沸腾了。
打赢了!又打赢了!
连府城的边军都不是对手!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!
张公子真是活神仙啊!
百姓们涌上街头,又哭又笑,有的人甚至在家里给张亮立了长生牌位。
三个月前,他们还是朝不保夕的流民,随时可能饿死、被打死。
三个月后,他们有了安稳的家,有了自己的土地,有了能保护他们的军队。
这份恩情,比天还大。
府城那边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三千边军全军覆没、赵参将被俘的消息传回去的时候,知府大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,脸白得像纸,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
大堂上,大小官吏站了一排,个个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,死一般的静。
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知府喃喃自语,声音抖得不成样,三千精锐啊!那可是咱们延安府最能打的队伍!就这么没了?
府城里现在就剩五百多老弱残兵,贼军要是打过来,咱们……咱们拿什么挡?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接话。
挡?拿什么挡?
人家连三千边军都能全歼,城里这五百多号人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
快!快给巡抚大人写信!给总督大人写信!知府慌慌张张地下令,求省里派大军来围剿!再晚就来不及了!
还有,四门紧闭!全城戒严!不许任何人出城,也不许任何人进来!
记住,不许主动挑衅!不许惹他们!
堂堂延安府官府,彻底被打怕了,缩在城里,连头都不敢露。
府城被打怕了,陕北各路势力却炸了锅。
徒手败猛将、火器破千军、两战全歼官军精锐、割据一方、爱民护民……
这些标签贴在张亮身上,在乱世里,比金子还值钱。
跟那些只会打家劫舍、烧杀抢掠的流寇不一样,张亮的队伍军纪严明,不抢百姓,还给百姓分地分粮,简直是乱世里的一股清流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能打。
跟着能打的老大,才有活路。
短短十天时间,投奔李家集镇的人,一波接一波,络绎不绝。
有退伍的老兵,有落魄的匠人,有打家劫舍的小股匪寇,有不得志的落魄书生,还有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地主。
集镇人口,直接突破了二十万。
地盘也从一个集镇+四座堡寨,扩展到了周边十几个村落,势力范围往外扩了五六十里。
势头猛得像坐了火箭。
可张亮却高兴不起来。
人越多,地盘越大,事就越多。
屯田、户籍、赋税、水利、律法、民政……一大堆事堆过来,李自成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,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,还是顾不过来。
手下能打的人不少,张虎、苏凌月、李自成,个个都是好手。
可真正能统筹全局、谋划长远、治理民政的读书人,一个都没有。
靠武人打天下可以,治天下不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