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完酒,新人走向下一桌,虞观坐回去继续埋头苦吃,把谢襄那句话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谢洵在旁边看着,一口酒咽下去,辣的让人难受,
婚礼结束后,宾客陆续散场,谢洵跟虞观说了句“等我一下”,转身上了二楼。
谢襄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,婚纱换成了便装,妆还没卸,坐在椅子上喝水。看到谢洵推门进来,杯子放下了。
“阿洵。”
谢洵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谢襄打量了他几秒,开口的时候收敛了所有玩笑的意思。
“我知道你很聪明,从小到大你都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。这次我希望你不要和我撒谎。”
谢洵点头。
谢襄的手搭在杯壁上,指尖收紧,“你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强迫虞观和你在一起吧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谢洵:“……没有。”
谢襄盯了他好一会儿,才把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放下来。她靠回椅背,用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弟弟喜欢男人这件事,她不是没有察觉,只是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。她甚至觉得谢洵这辈子会孤独终老,或者干脆出家做和尚,毕竟他对谁都冷淡,对谁都保持距离,唯独对虞观例外。
而虞观以前对她流露过一些不太寻常的情愫,谢襄心里有数,但没当真。在她看来虞观就是个孩子,十几岁的少年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感情,太正常了。
如今弟弟不用出家,虞观也不是一个人了。
挺好的。
谢襄的脸上终于浮出点八卦的意思,“那就行,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谢洵微微弯了下嘴角,“记不清了。”
谢襄瞪他,“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记不得?回头小心虞观揍你。”
谢洵没说话。
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,没有人先开口告白,没有人说出过想要正式确认关系的话,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他一点一点蚕食来的,一次次越界、试探、退回去、再越过来,直到虞观懒得再把他推开。
这算在一起吗。
他自己都不确定。
*
晚上回到公寓。
虞观洗了澡出来,头发半湿,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动了,折腾一整天,困得眼皮打架。
谢洵从背后贴上来,一条胳膊搂过他的腰,鼻尖蹭着他后颈的短发。
虞观已经开始犯迷糊,意识一点点下沉,然后被人摇醒了。
“虞观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我是谁?”
虞观迷迷糊糊的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那人又问了一遍,嗓音低低的贴在他耳后,“我是谁?”
虞观清醒了三分,火气也上来了三分,“你是不是又讨打,睡不着出去待着。”
谢洵不说话了,但搂着他腰的胳膊没松。
过了十几秒,又来了。
“我是谁?”
虞观翻过身,黑暗里伸出手,精准地掐住了谢洵两边脸颊,往外用力一扯。
“你叫谢洵,03年出生,生日八月十六,讨厌吃胡萝卜洋葱芹菜蒜苔,爱吃醋,46号大脚……”
他一口气嘀嘀咕咕说了一堆,从小时候的糗事到高三偷吃方便面被班主任逮到,事无巨细。
他叹气,“够详细了吗?”
黑暗里,被掐着脸的人沉默了,然后谢洵的手覆上来,把虞观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,十指扣住。
“够了。”
虞观哼了一声,转过身继续睡,意识再度模糊,身体终于开始放松,呼吸一点点变沉。
然后肩膀被拍了两下。
虞观的火气直接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,他猛地转身,声音都劈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啥?!”
谢洵在黑暗中问:“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。”
虞观伸手抓起枕头,抡圆了盖在谢洵脸上,用力往下压。
“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奸夫!”
枕头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,不急不慢。
“那谁是正夫?”
这场闹剧最后以谢洵被踢出房间,并且一周内都睡在书房作为结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