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空吗?单独聊聊。”
赵家荣从旁边探过头来,看向谢洵。大衣、围巾、长腿,整个人站在那儿跟杂志里抠出来似的。
“这不是你发小吗,你告诉他咱们在这的?”
虞观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“……我都没碰手机。”
赵家荣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两眼。这气氛怎么看起来这么怪?
虞观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扯皮,偏头对陈晓琪说了句“我先走了”,转身朝谢洵走过去。
谢洵把伞倾过来,罩住虞观的半边肩膀。
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。
雨打在伞面上,密密麻麻的声响。虞观低头看地面的积水,谢洵的皮鞋踩上去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
他们拐进街角一家奶茶店。暖气开着,玻璃上一层水雾。
谢洵点了两杯,一杯递给虞观。
虞观接过来,用吸管戳开封口膜,盯着杯子里的珍珠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谢洵靠在椅背上,两条腿交叠。他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。这种等法比直接质问要命得多。
给你足够的时间,让你自己心虚。
虞观先扛不住了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大老远的。”
谢洵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最近很忙吗,怎么发消息都不回我。”
虞观吸了口奶茶,眼神飘向窗外。
“确实挺忙的,你不是知道我是学医的,天天泡在图书馆里还学习不完,现在又快要期末考试了,我又得复习。”
一串话噼里啪啦地往外倒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。
谢洵不说话。
虞观继续:“而且我们临床的课多,解剖课还得背大量的名词,你知道那个肌肉骨骼的拉丁文有多难记吗?”
谢洵还是不说话。
虞观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那点底气跟漏了气的轮胎一样,瘪了。
他闭上嘴,低头用吸管戳珍珠。一颗一颗地戳,戳得杯子底部咚咚响。
虞观在脑子里拼命呼叫:88!快救我救我救我狗命!
088心中充满怜悯:【自求多福吧宿主。】
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口。
“你在躲我。”
虞观抬头,扯出一个笑。
“没有,我躲你干嘛,你又不是什么怪兽。”
谢洵看着他,嘴唇微微弯了一下,“那这周六我来找你。”
虞观:“我这周六——”
“你这周六没有社团活动,没有实验课,没有小组作业。”
虞观嘴巴张着,话卡在嗓子眼里,他低头,吸管插进珍珠里搅了两圈,牙齿咬着管壁。
谢洵这家伙到底怎么知道的?难道把他的课表背下来了?
088悄悄冒出来:【根据谢洵的性格分析,这个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。】
虞观想骂人,谢洵这狗币怎么这么贼。
两个人喝完奶茶,走出店门。
雨小了一些,但没停。街上行人稀疏,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片一片的反光。
虞观站在店门口的雨棚下,谢洵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虞观下意识想后退,脚跟碰到台阶边缘,没退成。
谢洵抬手,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,绕过虞观的后颈,挂了上去。
围巾上残留着体温,还有一股很淡的清冷气味,顺着呼吸钻进鼻腔。
虞观的身体本能地想缩,但理智按住了,不就围个围巾,他退什么退,谢洵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不是洪水猛兽。
不是。
谢洵的手指绕着围巾的一端,替他拢好,动作自然得过分。
然后那根手指往下滑了一点。
指腹擦过虞观的喉结。
很轻。
轻到可以解释为无意。但那个接触的位置和停留的时长,都精准地踩在暧昧的线上。
虞观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,一层寒意从脊椎底部爬上来。
谢洵收回手,退了半步。
“那就周六见。”
他转身走到路边,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车门打开又关上,尾灯消失在雨幕的尽头。
虞观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谢洵留下的那把黑伞。
雨打在伞面上,一声接一声。
围巾上那点残温正顺着脖颈往下渗,他喉结的位置,还留着一小块被指腹蹭过的触感。
088从系统空间里冒出半个脑袋:【宿主,你脖子红了。】
虞观猛地一拽围巾,把脸埋进去。
“闭嘴!”
雨棚底下,只剩他一个人,攥着一把不属于自己的伞,脖子上挂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围巾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谢洵的消息:【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。】
虞观盯着屏幕,拇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【好。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