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白在谢襄旁边,两个人站得很近,肩膀几乎挨着,突破了常规的距离。
虞观扫了一眼。
谢襄穿了件米白色衬衫,头发扎起来,整个人干脆利落。虞观全程只叫了一声“谢襄姐”,谢洵拎着包站在一旁,默默听姐姐唠叨。
检票时间快到了。谢襄收了话头,看着面前两个人。
“好了我说完了,赶紧进去吧,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话音落下,谢襄的视线落在虞观身上。
虞观接住那个信号,他上前一步,伸手环住谢襄,力度很轻,一触即离。
“谢襄姐,照顾好自己。”
话语间的温度和距离感恰到好处。带着少年人克制的依恋,和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遗憾。
谢洵就站在两步之外。
两人转身走进闸机,混入人群。虞观拄着拐杖,步子比正常人慢,谢洵自动放缓了速度。
身后,江砚白揽住谢襄的肩。
“江先生,我们回去吧。”
*
大学生活虞观早就经历过一遍了,流程熟得不能再熟。
但重新来过还是有点新鲜感。
他的学校跟A大隔了半个城市。坐地铁四十分钟,打车半小时。不远不近,有心见面随时可以,但如果刻意回避,一个月碰不上。
虞观选了后者。
开学第一个月,军训、选课、社团招新,所有事情挤在一起。虞观拿这些当挡箭牌,把谢洵的联系频率压到了最低。
一个月,四次电话。
每一次都是谢洵打过来的。
第一次,虞观说在军训,信号不好,聊了三分钟挂了。实际上他拐着伤腿被批准免训,正躺在宿舍里揉088的肚皮。
第二次,谢洵问他选了什么课,虞观报了几个名字,对面沉默了两秒,虞观立刻说室友叫他吃饭,挂了。
第三次,第四次。
每一次都被各种理由匆匆截断。
谢洵没有追问过一次。
这种配合式的退让比任何质问都让虞观不得劲。但不得劲归不得劲,距离必须拉开。那个吻之后他就想清楚了,谢洵的情感不会因为他装傻就自动消退。唯一的解法是物理隔离,让时间把那点不该有的东西磨掉。
至于能不能磨掉,真特么操蛋,虞观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!
在新同学面前,虞观依旧是那个说话不急不缓、举止温和得体的人。走在路上有女生偷拍,食堂打饭阿姨多给他盛菜,辅导员第一次见面就记住了他的名字。
壳子表演地天衣无缝。
但没有出口了。
从前和谢洵在一起的时候,他可以随时卸下来。吐槽、犯懒、说脏话、用奇怪的姿势瘫在沙发上打游戏。谢洵什么都见过,什么都不在意。
现在没有了。
于是悲催的088成了唯一的受害者。
每天晚上熄灯之后,虞观把088从系统空间里揪出来,捏它的耳朵,揉它的肚子,翻过来正过去地折腾。
088发出微弱的抗议:【宿主你轻点……耳朵要掉了……】
虞观把它塞进被子里。
“闭嘴,让我薅两下。”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谢洵的消息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。A大图书馆的夜景,灯火通明,玻璃幕墙映着对面的湖。
虞观盯着那张图,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。
088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:【宿主,你不回吗?】
虞观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,翻了个身。
黑暗中,屏幕的光从枕头边缘渗出来,一明,一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