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观搂着他脖子,声带都在发颤:“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你老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!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拖地!你以后腿脚不好我背你!”
谢洵僵了一瞬。
胳膊上挂着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,沉得要命,勒得脖子疼。但虞观身上那股热乎乎的温度从衣服里透过来,贴着他的侧颈和锁骨。
那些日子里压在心底的东西翻了个个儿,又酸又软。
他抬起的手停在虞观后背上空一寸的位置。
“虞观。”
“嗯?”虞观还挂着没撒手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虞观刷地一下弹开,原地站直。
书包带子扯正了,校服领口理了理,半秒之内从嬉皮笑脸切换成一副清清淡淡的少年模样。脊背直挺挺的,侧脸在路灯下干干净净。
路过的两个学姐多看了他两眼。
谢洵盯着他这张脸,刚才还扒在自己肩膀上鬼叫的人,现在跟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,不笑不闹,矜贵得很。
“你变脸挺快。”
虞观偷偷冲他挤了下眼,压低嗓门:“形象,懂吗?”
高考结束那天下午,虞观把最后一门试卷交上去,走出考场,天很蓝,云很白,蝉叫得人脑壳疼。
他掏出手机给谢洵打了个电话。
“我靠终于考完了!”
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英语作文写跑题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无所谓,总分够就行。你想报哪儿?”
虞观靠在校门口的墙上,仰头看天。“你报哪儿我报哪儿呗。”
又是几秒的沉默,这回比刚才长。
“行。”
虞观挂了电话,嘴里哼着歌,背着手晃悠悠走了。
088趴在他肩上:【你真跟谢洵报一个学校?】
“嗯,那当然了,我在这个世界就和他关系最好。”
趁着他还留在这个世界,当然要多相处了。
088沉默了很久,久到虞观以为它睡着了。
【虞观。】
“咋的了,我亲爱的88。”
【……没事。】
*
成绩还没出来,日子闲下来了。
谢洵窝在家里的书房,电脑上开着十几个大学官网的页面,一个一个比对专业录取线、课程设置、地理位置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谢洵接起来。
“请问是谢洵先生吗?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怎么听清,只截住了几个字。
虞观,车祸,手术。
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,又被谢洵颤抖着手攥住。
出门的时候鞋都没换对,左脚一只运动鞋右脚一只拖鞋。一路打车到医院,谢洵推开急诊楼的门时,心脏跳得又快又沉。
手术室外的走廊里,谢襄坐在长椅上,衣服上蹭了灰,头发散了一半。江砚白站在旁边,大衣袖口有一道擦痕。
谢洵的脚步停住,“怎么回事?”
谢襄抬起头,眼眶通红,鼻尖泛着粉,她断断续续说了整件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