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穿来,按照原着剧情,他应该在校园里和女主谢襄偶遇,英雄救美,从小混混手里把人捞出来,然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“逐渐爱上女主”,等男女主修成正果后功成身退。
一个标准的深情男二剧本,不算难。
事实上,他确实救了谢襄。
也确实和她打好了关系。
结果谁知道谢襄突然出国了!
走得干脆利落,连个招呼都没打,电话号码直接变成空号。
虞观当时站在空荡荡的教学楼前,八岁的小短腿,兜里揣着给谢襄买的两块钱辣条,整个人石化了三分钟。
这一走,就是十年。
后来他跟088一人一票,表决通过了临时方案。
先靠近谢襄的亲弟弟谢洵,把关系焊死,等女主回来直接无缝衔接。
想到谢洵,虞观又叹了口气。
为了完成角色扮演,他八岁起就开始经营人设。以前在现实世界里,他一句话能蹦出七八个脏字,穿过来之后硬生生掰成了个说话轻声细语、笑起来春风拂面的翩翩少年。
刚穿来那年,他干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女主。
是对着镜子练笑。
左边笑一下,右边笑一下,露四颗牙还是六颗牙,眼睛弯多少度才算“温柔”。
整整练了一个月,笑得脸都僵了。
088一爪子拍在他额头上,“快坐直,谢洵要过来了。”
虞观浑身一激灵。
几乎是零点几秒的事,他脊背挺直,散落的碎发被手指随意拨到耳后,桌面上摊开一本看了一半的文学杂志——其实他压根没翻过——那双刚才还写满崩溃的眼重新盛满温和的光。
判若两人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。
教室门被推开,谢洵站在门口。
他比虞观高半个头,校服拉链拉到喉结下方,衬得下颌线条格外利落。额前的黑发微微压着眉骨,底下一双眼又深又沉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,而是靠在门框上,视线从虞观的发顶一路往下,滑过侧颈,掠过翻书的手指,最后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处,那一小截锁骨在日光灯下白得刺人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秒。
虞观毫无察觉。
他合上杂志,偏头看向门口,粉白带着微微肉感的嘴唇往上一弯,“走吧。”
他站起来,顺手关了灯,边拎书包边往外走,“今天老张怎么留你这么久?”
谢洵没答话,转身跟上。
两个人的步伐自然而然合到一个频率上,手臂贴着手臂,肩膀几乎蹭着肩膀。谢洵低头的时候,呼出的气正好扫过虞观耳尖。
虞观耳朵动了一下。
刚穿来那会儿他还真不适应,一个大老爷们贴这么近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后来相处久了,发现谢洵跟谁都保持距离,唯独对他没有边界感,虞观索性归结为:
兄弟嘛,正常。
“老张想让我当元旦晚会主持人。”谢洵终于开口,语速不快,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“我不想当,跟他扯了一会。”
虞观乐了,拿胳膊肘撞他,“谢大少爷还是这么怕麻烦。”
谢洵没接话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路灯的光打下来,两个少年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,又随着步伐分开,再交叠。
虞观嘴上没停过,从老张的秃顶聊到食堂新出的黄焖鸡,又绕回元旦晚会该出什么节目。谢洵安静走在旁边,偶尔应一声,更多时候只是听着。
十年来,从矮墩墩的小孩到抽条的少年,一直这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