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，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。

时程感觉眼皮像是灌了铅，沉重得不可思议。

他挣扎了好几次，才勉强掀开一道细微的眼缝。

模糊的视线里，天花板上的LED灯管散发着冷冽的光。

消毒水的气味蛮横地钻进鼻腔，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冰冷味道。
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
左手手背立即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——

那里插着留置针，透明的药液正以缓慢而精确的速度注入他的血管。

输液管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，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
旁边病床，一道穿着护士服的身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动静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
观察过他的状态，护士拿起病床床头的壁挂电话汇报：

“3床患者已清醒，请值班医生过来查看。”

语气干脆利落。

挂断电话，护士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，签字笔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
没过几分钟，病房的门被推开。

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医生快步走来。

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，胸前的听诊器反射着金属光泽，在时程模糊的视线里划出一道银色轨迹。

医生取下挂在床尾的病历板，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
“小伙子，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？”

医生问。

由于隔着口罩，声音略显模糊沉闷。

时程的意识依旧有些昏沉，喉咙干涩。

他沙哑地挤出两个字：

“时……程。”

“知道这里是哪儿吗？”

医生又问。

“医......院？”

时程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护士的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，记录着他的每一个反应。

“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昏倒吗？”

医生终于问到了关键。

为什么昏倒？

时程的思绪像被搅浑的水，记忆的碎片在其中沉浮。

他闭上眼睛，试图捕捉那些零星的画面——

昏暗的操场，寥寥的星光，胸腔里燃烧般的疼痛。

最后是，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“跑步。”

他最终挤出这两个字，舌尖似乎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

“对。”

见时程的记忆和思维没受什么影响，医生点了点头，放松下来。

他从护士手中接过一张报告单，扫了一眼。

“小伙子，平常不怎么锻炼吧，有锻炼意识是好事，但别太勉强。”

他指向报告单上的几项数据，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：

“有点贫血、慢性胃炎，还缺维生素D，血红蛋白也偏少了。”

医生声音平静而专业，却让时程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愧。

“典型的营养不良加缺乏运动，经常头晕眼花吧。”

时程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年轻人想锻炼身体是好事，但得讲科学。以后注意规律作息，别熬夜，饮食也得跟上。”

“多吃点有营养的，肉蛋奶、新鲜果蔬，少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。”

医生又建议道。

时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，太阳穴一阵抽痛。

最后，医生又看了一眼床头挂着的吊瓶，对护士嘱咐道：

“这瓶输完，再给他挂一瓶。没什么大碍的话就能办出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