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稍稍倒回几分钟前。
18号房间之内,空气依旧紧绷如拉满的弓弦。
“门外那些窸窸窣窣的老鼠可足有十几只呢,都是冲着你来的。”
夜莺右手轻触指尖紧绷的蛛丝,声音带着一丝戏谑。
早在黑客穿门而入之前,她那几乎无形的蛛丝便已悄然蔓延,如同细密的神经网络,将门外一定范围内的地面尽数覆盖。
所以,当术师与时程领着那群临时拼凑的“讨伐队”在18号房门外集结、低声商议时,他们的点位也都一一掌握在了夜莺手中。
“一群初入游戏的雏鸟罢了。
连自身能力的深浅都未必摸清,就算数量再多,也不过是乌合之众。”
黑客脸上那惯常的平静并未有丝毫波澜。
“相比之下……”
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夜莺身上,缓缓开口道:
“你这条已经断了一臂的毒蜘蛛,显然更值得我费些心思。”
黑客抬了抬左臂,目光落在那食指粗细的孔洞上。
尽管没有鲜血涌出,夜莺的这一击也实打实对他造成了伤害。
一个新手,能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对自己造成不俗的伤害,这在此前还从未出现过。
“哦,是吗?”
夜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,似笑非笑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。
“而且。”
黑客反问了句,声音带着一丝玩味:
“看来他们似乎把你当枪使了,你怎么说?”
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——
夜莺正在房间内和自己死斗,每一分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。
而房间之外,那些玩家却还在不紧不慢地集结,从容地讨论着所谓的战术。
不论有意还是无意,那群人的行动无疑都将夜莺置于了弃子的位置,也就是不在意她的死活。
毕竟,他们来到这18号房间,首要的目标是击杀黑客,而非拯救谁。救下【夜莺】,也没有任何实际的好处,还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。
“我啊……”
夜莺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弹拨了一下指尖蛛丝。
那颤动蔓延开来,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不断扩散,直到微不可察地传递到时程和术师脚下。
“有点想杀人了。”
……
“快趴下!”
场景转回,术师的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炸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无数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蛛丝猛然贯穿墙壁,从18号房间内爆射而出,准确锁定到在场每一位玩家身上。
大多数玩家尚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,身体却已在术师的厉喝下,凭借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率先行动起来。
有人惊呼着猛然蹲下,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头部,试图将自己缩成最小的团块。
有人则不顾一切地向侧方扑倒,身体与冰冷的地面发生沉闷的撞击,溅起些微尘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