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，第一批持斧异兽抵达兽骨关。

它们没有龙狂的力量，只学会了他的动作。

两米高的猿兽排成整齐横列，右臂与血斧连在一起。它们冲锋时懂得避开重炮射界，接近盾墙后，第一斧专砍士兵膝盖，第二斧才取头颅。

那是龙狂十二年里杀出来的习惯。

母巢从天鹏带回的血里，找到了它认为最有用的东西。

它甚至复制了龙狂受伤后的处理方式。

一头猿兽被机枪打断左腿，立刻撕下旁边同类的腿接在自己身上。另一头胸口中弹，索性扯开伤口，让肌肉绕过弹头继续收缩。

普通异兽怕疼，也会逃。

这些东西只留下龙狂最像怪物的部分。它们不知道他每次挡在城墙缺口前，身后都站着必须活下来的人。

所以它们会模仿拼命，却不知道为什么拼命。

“别跟它们拼招式。”龙狂站在关墙上，“它们会的都是我用过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头猿兽突然掷出血斧。

斧头在半空旋转，角度与龙狂击杀蛇王时一模一样。关墙上的机枪手低头躲过，血斧却在他身后炸开，长出数十根骨刺。

更多血斧飞来。

盾墙立起，骨刺在钢盾上疯狂生长。几秒后，钢盾表面竟长出血肉，反过来咬住持盾士兵手臂。

韩峥当场下令弃盾。

远征军向关内收缩。猿兽以为人类崩溃，踩着墙面迅速攀爬。它们身体每受一次攻击，皮肤就会作出改变。火焰烧过，毛发变成隔热层；子弹击中，肌肉里便长出倾斜骨板。

同一种杀法，第二次就会变钝。

龙狂从关墙跳下。

最前方猿兽举斧，和他同时劈向对方脖颈。两柄武器在半空交错，猿兽甚至提前侧身，避开龙狂惯用的后续横斩。

龙狂突然松开斧柄。

猿兽扑了个空。

他一头撞碎它鼻梁，双手抱住兽头，拧断颈骨。另一头猿兽从背后劈来，龙狂抓起尸体挡住血斧，又将两头怪物一起踹下城墙。

第三头已经适应近身摔杀，颈骨外面长出一圈骨锁。

龙狂捡起地上的步枪，对着它眼窝打空弹匣。

“学得挺快。”

他把枪扔给身后士兵，重新抓住斩界斧。

“可人不是只会一种杀法。”

兽骨关所有灯光同时熄灭。

黑暗里，北境军留下的尸气弹从地下管道喷出。猿兽刚进化出抵抗火焰和子弹的身体，对尸毒毫无准备，动作立刻僵硬。

它们开始适应尸毒时，金色神性碎片又混进照明弹，从空中洒落。两种力量在猿兽体内互相冲撞，适应速度第一次慢了下来。

人类炮火重新响起。

火焰、低温、尸毒、神性碎片和震荡弹不再分批使用，而是随机落进兽群。负责观察的技术员每隔三秒改变一次武器顺序，绝不让母巢得到完整规律。

龙狂负责最没有规律的那一部分。

他用斧，也用枪；抓起兽尸当盾，遇到骨甲便把诡影塞进甲片缝隙。几头猿兽刚学会躲他的右手斧，他便把斧柄换到左手，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劈开胸膛。

关墙下很快堆起尸山。

人类同样在付出代价。

一支盾组被自己手中的血肉钢盾咬死，后方士兵便不再接触任何被兽血污染的装备。弹药顺序每变化一次，炮兵都要徒手拔掉滚烫接口重新接线。三名技术员被震碎耳膜，仍盯着屏幕给下一轮报数。

母巢能让一代异兽为下一代试错。

远征军不能。

每一种新打法，都要有人顶住第一次伤亡，剩下的人才有机会把答案打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