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宇文轩:赵二在暗中保护,确保李福不受致命伤。你负责跟踪杀手,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和接头方式——我要顺藤摸瓜,找到冥周影在桃江郡的据点。
宇文轩合上铁扇,微微颔首:此计可行。不过主公,要让冥周影相信铁衣真的走了,还需要一个理由——一个足够真实的理由。
李墨想了想,忽然问:李妙手在武陵郡王府待了这么久,也该回来汇报一次了。
他看向李铁衣:就让李妙手传个信过来——说你老家有急事,必须回去一趟。这样合情合理,冥周影的人就算查,也查不出破绽。
三天后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小院后门外。
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,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,背着药箱,看起来就像是游方郎中路过此地。他抬头看了看小院的门楣,压了压头上的斗笠,快步闪进了后门。
正是李妙手。
他接到李墨的密信后,便以外出采药为由向王府告了假,连夜赶路来了桃江郡。
书房中,李妙手向李墨行了一礼,又看了看屋中多出来的两个生面孔——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,一个憨厚壮实的中年樵夫——心中暗暗惊讶主公手下又添了新血。
这位是宇文轩,这位是高大壮。李墨简单介绍了一句,都是新来的兄弟。
李妙手连忙见礼,心中却更加震撼——那宇文轩虽然面含笑意,但气度沉稳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那高大壮虽然看着憨厚,但脚步扎实,气息悠长,显然也是练家子。
主公在桃江郡这段时间,竟然又招揽了这等人物?
坐下说吧。李墨开门见山,王府那边,最近怎么样了?
李妙手整理了一下思绪,缓缓道来。
回主公,王府最近……变化很大。
最大的变化,是世子李炎。
李妙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:世子从前线被送回来后,双腿自膝盖以下全部截去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。属下在王府中为他诊治过几次——伤口虽然愈合了,但精神上的创伤,却不是药物能治的。
世子性情大变。李妙手继续道,从前嚣张跋扈、目中无人,如今却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,不见任何人。王爷曾几次去探望,世子都闭门不见。只有他的贴身侍从能进出送饭。
李墨沉默地听着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王爷为此事操碎了心。李妙手叹了口气,世子的腿伤,王爷请遍了潇湘府的名医,都说没办法——膝盖以下全没了,神仙也接不上。但王爷不死心,最近开始四处打听修仙之人的消息,想求仙丹妙药来治好世子的腿。
求仙?李墨眉头微微一挑。
李妙手道,王爷不知从哪里听说,这世上有仙人,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。他派了好几个心腹去武陵山脉中寻找仙人的踪迹,还花重金买了几本所谓的修仙秘籍回来。但那些秘籍属下看过,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编造的东西,根本没什么用。
他那位便宜父王,在世子残废之后,终于想起求仙问道了?
可惜,求错了方向。
还有一件事……李妙手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,三小姐李婉儿,最近变化也很大。
李墨的目光微微一凝:婉儿怎么了?
三小姐……成熟了许多。李妙手斟酌着措辞,自从世子在战场上出事后,三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。以前她还会时常去花园赏花、去佛堂上香,现在却整天泡在账房里,跟着管家学习打理王府内务。
王爷起初觉得她一个女儿家不该管这些事,但三小姐坚持,王爷拗不过她,也就由着她去了。李妙手道,几个月下来,三小姐已经把王府的内务账目理得清清楚楚,还发现了几处账目上的漏洞,揪出了两个中饱私囊的管事。如今王府上下,没有人敢小瞧这位三小姐。
李墨靠在椅背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了原主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妹妹——那个会偷偷给他送点心、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前、会拉着他的衣袖撒娇的小丫头。
才几个月的时间,她就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王府女主人。
成长的代价,从来都不便宜。
婉儿……李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欣慰——妹妹长大了,能保护自己了。
也有心疼——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,终究是被现实逼着长大了。
还有别的事吗?李墨压下心中的情绪,问道。
李妙手想了想,又道:还有一件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
王爷最近,时常提起小王爷您。李妙手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墨一眼,自从您后,王爷有时候喝醉了酒,会念叨着您的名字。有一次属下在给他请脉时,他忽然说了一句——我三个孩子,一个死了,一个残了,就剩下婉儿一个女儿了。
他顿了顿:王爷说这话的时候,是看着我的。
书房中安静了下来。
李墨沉默了很久。
他对那位便宜父王,说不上有什么感情。原主记忆中,王爷对这个小儿子也是格外冷淡的,几乎不过问功课,也不过问身体。原主病重时,王爷也只来探望过两次,每次都是匆匆来、匆匆走。
但听到李妙手这番话,他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微澜。
知道了。李墨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,这些事先放一放。妙手,我这次叫你来,是有另一件事要你帮忙。
主公请吩咐。
李墨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。
李妙手听完,点了点头:属下明白了。属下这就去安排——以李铁衣老家有急事的名义,让消息传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