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剑帝,三千年前半步飞升,二十筑基,三十结丹,四十问鼎。唯一的喜好就是收藏和铸就各种剑。他手中最不起眼的泷牙剑如今正在天衡剑派元婴老祖手中,成了威震四方的诏令。
但关于这位剑帝的记载太少,众人只知在千百年前神族的那场大战里,他忽然消失了,却不知去了哪里。
蓝淮抬眸看向他,看太一现在的样子,怕是只剩下了几缕魂魄。
也不知那场大战里,他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他还没思索明白,又见先前那柄剑飞了过来,围着蓝淮转了几圈,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。
“难得,”太一弹了下剑柄,将它弹出三寸远,震得对方发出一声不满的剑吟,“它竟喜欢你。”
这是喜欢的意思?蓝淮一动不动,目光随着剑移动。
太一打了个哈欠,玉白的指尖落在剑身上,发出一团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白光:“后生,虽然本座的剑选择了你,但本座还是要验验你的能力。想拿起本座的本命剑,不止需要天资、修为,更重要的是...心性。”
蓝淮挑了下眉尾,太一继续道:“若你过了本座一关,本座便将这把剑赠与你。届时,莫说区区夺得筑基魁首,就连往后问鼎天下,也指日可待!”
“同样,”太一神色凛然,“若过不了,你的神魂只能囚于这个幻镜之中,神智被逐渐磨灭,直至...身死道消。”
“...你,敢还是不敢?”
蓝淮垂下眼睫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暗光。
太一的声音还在空旷的幻境中回荡,字字如剑鸣,冷而厉。
若过,从此问鼎。
若不过,神魂囚禁,身死道消。
蓝淮攥紧双拳。
他本就是踩着刀尖走上来的,如今,就算再拼一次,又何妨?
“前辈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“这一关,是什么?”
太一回神,目光落在他身上,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既如此,本座便告诉你。”
他抬手一挥,幻境之中顿时风起云涌。原本虚无缥缈的雾气开始凝聚、翻涌,渐渐在他们身周形成一道道剑影。
蓝淮再睁开眼睛时,发现周遭竟是熟悉景象。而这,正是——
应都城。
他的家乡,蓝家所在之地。
太一第一关,万剑噬心。
所谓万剑,未必是剑。
所谓噬心,才是真正要人命的东西。
太一的声音在蓝淮颅内响了起来:“第一关,你的任务很简单,若你能在这一关,拿到足够的金银,便算通过,我的剑,便是你的。”
蓝淮一愣,正在思虑其中会不会有诈,却听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他循声望去,瞳孔微微一缩。
是火光。
大火从都城东头烧起来,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他听见有人在喊叫,有人在哭嚎,有兵器相击的冷厉铮鸣,还有妖兽的嘶吼。
那些声音他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每一个音节都能让他从噩梦中惊醒,后背湿透,手指颤抖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走!快走!”
“爹!娘!”
“呜呜呜呜姐姐,我好怕......”
火光越来越近,热浪灼得他皮肤生疼。那些惨叫声越来越清晰,清晰到他几乎能分辨出每一个人的声音:隔壁王夫人的,李叔,还有他的爹娘......
蓝淮瞳孔骤缩成针,慌忙爬起。
“往东边跑!”他一把拽住从身边踉跄跑过的孩童,“东边有河道,水浅,蹚过去就是山里——别回头!”
前世灭族之时太过突然,他根本赶不过来救援。但蓝淮在筑基后就回过一次蓝家,将自己的本命传送符送给了自己爹娘,告诉他们,若有危险,捏碎传送符,自己便会回来保护他们。
可是父亲母亲被折磨至死,都没有捏碎那枚传送符。
火光映在蓝淮眼底,烧成一片赤红。
这些场景午夜梦回时,在蓝淮的脑海里烧过千百遍。前世,他没能护住他们,这一次,一定要护住爹娘和看着他长大的父老乡亲。
“老弱先进地窖!”他冲进人群,声音嘶哑,“青壮去井边打水,把布浸湿了捂住口鼻,别往火心里冲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