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天旋地转。
蓝淮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部,结果手抬了一半,就摸上了一个坚硬又温热的胸膛。他的双眸微微睁大,来不及反应,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护着脖颈和腰,往山洞内滚去。
潮湿的水洼、石子、灰尘不断从二人身侧飞过。蓝淮想抓住什么止住,抓了半天,却只抓住了屈云岫的衣袍。屈云岫似乎也有些懵了,一双琉璃似的双目圆睁,手上却只能死死护住蓝淮。
也不知滚了多久,蓝淮的后背抵上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,痛意还没来得及涌上来,便被人严严实实地压住了。
屈云岫紧贴着他,呼吸尽数落在他颈侧,烫得惊人。
蓝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。
他感觉到屈云岫的手臂还垫在他脑后,另一只手护在他腰侧,指腹隔着衣料收紧,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。
“云岫哥。”蓝淮轻声唤道。
屈云岫没有应声。他的眼睫低垂,目光落在蓝淮脸上,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似的,落在蓝淮发红的眼尾。
他想移开目光,可那双眼却像是生了根,怎么也挪不动。他看见蓝淮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影子,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防备,坦然地、信任地望着他。
——就像望着一个兄长。
屈云岫的手攥紧了。
指腹下的触感温热而柔软,是蓝淮的腰。
隔着衣料,他能描摹出少年腰线的弧度。
“云岫哥?”蓝淮又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了些疑惑,“你怎么了?”
屈云岫的呼吸一窒。
他怎么了?
没人知晓,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。这个人是他弟弟的未婚道侣,是他看着长大的后辈,是他应当守护、应当成全、应当远远看着的人。
可此刻,这个人就在他身下。
眼尾潮红,气息温热,望着他的目光干净得不染尘埃。
屈云岫忽然觉得自己卑劣极了。
世家公子,屈家下任家主,被世人尊称为“浮玉君”的人,竟然觊觎自己亲弟弟的未婚道侣。
他的小臂绷紧,指腹深深陷进蓝淮腰侧的软肉里,又在那人吃痛之前猛地松开。那只手收了回来,却无处安放,最后只能攥成拳,抵在蓝淮身侧的石板上。
骨节泛白。
“刚才,”屈云岫开口,声音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,“可有伤着?”
蓝淮摇了摇头。
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。蓝淮的额发擦过屈云岫的下巴,带来一阵痒意。
屈云岫的呼吸乱了。
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起身。应该松开手,站起来,退后三步,然后一如既往地用那副温润如玉的姿态对蓝淮说“无事便好”。
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蓝淮微微皱眉,不明白屈云岫为什么还不起来。
但他能感觉到,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,像是压抑着什么。屈云岫的发冠不知何时散了,几缕墨发垂落下来,与蓝淮的碎发纠缠在一起,分不清你我。
“别动。”屈云岫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,“让我……缓一缓。”
蓝淮感觉到屈云岫的呼吸越来越重。方才那只松开的手又落回了他的腰侧,这一次没有收紧,只是轻轻覆着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山洞里安静极了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屈云岫终于撑起身,没有再看他一眼,像下一刻就会万劫不复。
蓝淮刚要开口询问,喉间却猛然涌上一股腥甜。
那甜意来得毫无预兆却十分汹涌。他甚至来不及反应,鲜血便涌上喉管,猛地喷了出来。
屈云岫被血溅了满脸。他瞬间睁大双眸,端方不复。
他...吐血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