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很小,很软,皮肤光滑细腻,指甲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,修剪得整整齐齐,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。
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,不轻不重,时间也不长不短,两秒钟,刚刚好。
但周凡注意到,她松开手的时候,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,像是在试探什么,又像是一个不经意的习惯动作。
“周大夫是学医的,对中药材应该很熟吧?”秦若兰问,目光在他脸上停着,眼睛里有一种探究的意味。
“略懂。”周凡说。
“谦虚了。”秦若兰笑了一下,正红色的嘴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,“我听沈科长说,后山那片野生藿香是你跟她一起发现的。而且你对土壤和药材种植懂得不少。”
周凡看了沈秋岚一眼。
沈秋岚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那份合作框架文件,低着头在看,假装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,但她翻文件的手指停住了,文件的那一页已经看了很久了,一直没有翻过去。
“是沈科长发现的,我只是跟着看了看。”周凡说。
秦若兰笑了一下,没再追问,但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过来。
“周大夫,这是我的名片。以后药材种植过程中,如果遇到什么技术问题,或者有什么想法,可以直接联系我。”
周凡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——康仁药业集团,副总经理,秦若兰。
名片是浅金色的,纸质很好,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,是她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那种浓烈的脂粉气,而是一种清雅的、高级的花香,像是栀子花,又像是茉莉花,淡淡的,丝丝缕缕的,闻着很舒服。
“好。”周凡把名片收起来。
秦若兰冲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,细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音,包臀裙裹着的臀部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扭动着,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,饱满、多汁、弹性十足。
她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,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,最后在周凡身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然后转身出去了。
温小曼站在角落里,看着秦若兰的背影,嘴巴微微撅着,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等秦若兰走远了,她凑到周凡旁边,压低声音:“周大夫,那个秦总看你的眼神不对劲。”
周凡看着她: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就是……”温小曼咬了咬嘴唇,脸微微红了一下,“就是那种……女人看男人的眼神。”
周凡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温小曼见他不当回事,嘴巴撅得更高了,从兜里掏出一颗糖,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:“反正我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周凡伸出手:“我的糖呢?”
温小曼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,从兜里又掏出一颗糖,递给他,手指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,蹭得很轻,很快,像是怕被他发现一样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完,转身跑了,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。
周凡把糖剥开,放进嘴里。
草莓味的。
还是草莓味。
中午,村委会安排了午饭,在院子里摆了两桌。
秦若兰被安排在主桌,坐在马主任和老孙头中间。
沈秋岚坐在她对面,温小曼坐在沈秋岚旁边。周凡被老孙头拉着坐在了主桌,正好挨着秦若兰。
菜是村里几个妇女做的,都是农家菜——土鸡炖蘑菇、红烧鱼、蒜蓉空心菜、青椒炒腊肉、西红柿蛋汤,摆了满满一桌。
秦若兰吃得很斯文,夹一筷子菜,嚼很久才咽下去,时不时用餐巾纸擦擦嘴角。
她的手很白,手指修长,指甲上的正红色指甲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拿筷子的时候,小指微微翘着,带着一种都市女性特有的优雅。
“周大夫,你来村里两年多了,习惯吗?”她忽然转过头,问周凡。
“习惯了。”周凡说。
“一个人住?”
“嗯。”
“不闷吗?”
“还好。”
秦若兰笑了一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,声音压低了些:“我也是一个人。不过我在省城,热闹是热闹,有时候反而比在乡下还孤单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像是随口说的,但意思不轻。
周凡看着她,她也看着他,两个人的目光在杯沿上方碰了一下,停了两秒。
“秦总这么年轻就当了副总,事业这么成功,应该不缺人陪吧。”周凡说。
秦若兰放下茶杯,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种自嘲的意味:“事业成功有什么用?回到家里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她顿了一下,看着他,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:“周大夫,你谈过恋爱吗?”
“谈过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