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，大伯唐长江、伯妈贾如英，带着堂哥唐鹏程、唐万里一家四口回来吃团年饭了。

中午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，鸡鸭鱼肉样样齐全，十分丰盛。

席间，贾如英有意无意地跟陈淑英打听，他们这些年在外到底挣了多少钱。

陈淑英在广州打工四五年，也算见过些世面。

她虽摸不准大嫂到底想干什么，可“财不外露”的道理还是懂的，便含糊带过：

“大嫂，我们就是看着工资还行，可架不住花销也大啊。

租房、吃饭样样都要钱，还得给孩子们寄生活费，真正能存下来的，真没多少。”

贾如英可不相信这话，她可是听他男人说过，老二夫妻俩一个月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多块。

她男人一个月工资的60来块，这都赶上他们家收入的四倍了，在外头四五年，怎么也得挣下一万块。

就算花，又能花掉多少？这么说，分明是防着他们呢。她脸上堆起一抹标准的假笑：

“弟媳，都是自家人，没必要藏着掖着吧？该不会是怕我们跟你借钱？”

陈淑英连忙道：“大嫂说哪里话，正因为是自家人，我才说的实话。”

贾如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，要不是明年鹏程要考大学，家里开销大，她才懒得费这口舌。

“那就好。弟妹你也知道，明年我们家鹏程就要考大学了，到时候就是咱们老唐家第一个大学生。

你们当幺爸、幺妈的，到时候肯定也得表示表示吧？”

一旁的唐大海连忙接话：“大嫂说得是，鹏程是咱们亲侄子，我这个幺爸自然要表示。”

他对这个大嫂还是比较了解的，典型的无利不起早，有点小毛病，但人不坏。

然后又笑着对唐鹏程说：“鹏程啊，等你考上大学，幺爸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

唐鹏程笑着回道：“谢谢幺爸。”

这可不是贾如英想要的结果，正欲再说点什么，胳膊却被身边的唐长江轻轻碰了一下。

她转头，见唐长江微微摇头，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坐在主位的吴老太和唐老头，把两个儿子、儿媳之间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，却只当没看见。

有些时候，老人家就得学会装聋作哑，这样一大家子，才能和和气气。

今天天气不错，太阳很大，冬日里晒得人暖洋洋的。

饭后，一家人搬了张方桌到院坝里，摆上瓜子、花生、橘子，一边晒太阳一边拉家常。

话题大多围着孩子打转，贾如英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，心思还停留在刚才的饭桌上。

她总觉得，今天被唐大海夫妻俩落了面子。

想从前，每次聚在一起，哪回不是低眉顺眼地捧着她？这几年在外头挣了点钱，不光说话硬气了，还知道和她耍心眼了。

越想越气，一股气闷在胸口，不上不下，难受得很。

思来想去，她得把这个场子找回来才行。

“对了，弟妹，你们家春妹开学就要中考了吧？准备得怎么样？预考有把握不？”

（现在的中考和高考之前都要参加预考，通过了才有资格参加统考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