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跟在火舞身后走进树林,火舞走在前面,红袍的衣摆偶尔擦过路边的草叶。
唐三始终跟她隔着三四步的距离,直到火舞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转过身来,唐三才跟着站住了。
“你伤好了?”火舞先开的口。
她看着唐三,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,上次那场比赛中她被自己的火舞耀阳反噬,是唐三替她硬扛了那一击。
“好了。”唐三的回答很简短。
火舞点了点头,又沉默了,手垂在身侧,指腹反复捻着衣角的布料,嘴唇嗫嚅着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。”火舞终于问出来了。
唐三看着她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:“比赛中你那个魂技是锁定技,一旦锁定就无法逃脱,我让你撤掉你不肯,我只能硬接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火舞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替我挡,你是史莱克的,我是炽火的,我们是对手,你本可以看着我自爆。”
唐三沉默了片刻:“你那个魂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,如果当时没被拦下来,你自己也活不了,你我之间没有生死大仇,我不需要你死来换取一场比赛的胜利。”
火舞盯着他,嘴唇动了动,眼眶泛了红: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唐三不冷也不热的回答,像是压根不在意。
火舞没再说话,垂着头站在树底下,阳光从叶缝间落在她肩膀上,她的视线落在唐三脸上,像是在寻找唐三是否说谎,没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,眼眶下的红晕反而深了几度。。
唐三见她神色恍惚,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:“火舞?”
火舞没理他。
唐三又喊了一声:“火舞,你没事吧。”
火舞的睫毛轻颤了一下,像是终于从情绪里拔出来了。
唐三确认她没什么大碍,便说了一句:“既然没事,那我先走了。”
话落,转身往树林外的方向迈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,火舞突然有了动作,一个箭步跟上来,脚下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,整个人失了平衡往前栽去。
唐三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转身,火舞已经撞进了他怀里,手臂环住了他的后颈,唇贴上了他的脸颊。
唐三僵住了。
火舞的嘴唇凉凉的,贴在他脸上只有一瞬就离开了。
她退后半步站稳了,脸颊通红,眼眶红红红的,嘴角却轻轻勾起。
“你还说仅此而已?”火舞有些羞涩道,“你这个人真的是……”
唐三站在原地,耳根烧了起来,张了张嘴,半天都没发出什么声音,他的手还抬在半空,维持着刚才转身时那个姿势,像被人点了穴。
而此刻,不远处的另一棵老槐树枝丫上,千柠正趴着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幕,无声地哇了一声。
而不远处的另一棵树后面,风笑天正蹲在灌木丛里,两只手死死攥着面前的草根,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风笑天的脸色很复杂,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柠檬,酸得牙根发软,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吐。
火舞的背影他很清楚,红袍翻飞的样子他看了三年,被她亲的那个人他更认得,史莱克的唐三,蓝银草,比赛场上接过他一击的人。
风笑天的牙根咬紧,双目赤红,最后把脸埋进掌心里闷了一声。
千柠趴在树上,方才风笑天的动静给她听的清清楚楚,余光扫到他那副样子,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