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死侍。
而且能豢养这种死侍的人,在京都之中,绝不是寻常人物。
那两辆车里坐着的,是替他赴死的人。
叶玄并不认识他们。
可他们今日若死,死因只有一个,别人以为车里坐的是他。
叶玄指尖停了一瞬。
若来不及救,他不会为了两条陌生人的命把自己搭进去。
可现在能救。
那便不能眼睁睁看着。
而且若赵烈知晓他能救却未出手,必然会觉得自己冷血无情,难以真正归心。
战场瞬息万变,眼看银甲军都在各自激战,赵烈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。
叶玄袖袍微微一动。
两柄飞刃悄无声息地从行李马车中飞出,速度快得只剩一线寒光,贴着混乱战场边缘掠过,精准没入那两名死士腰间。
下一瞬。
轰!轰!
两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。
刺客小队瞬间被掀翻,连带周围数人都被炸得血肉横飞。
这一手极快,也极隐蔽。
可那为首刺客毕竟也是五境高手,还是捕捉到了一线轨迹,猛然转头,厉喝道:
“人在后面的马车里!”
“随我杀!”
赵烈嘴角却在此时微微一翘,眼中杀意骤浓。
“来的好。”
他横刀一拦,直接挡住那刺客去路,冷声暴喝:
“杀!”
“一个不留!”
他根本没打算留活口。
这种死侍,既然连爆炸符都绑上了,指纹、齿痕、身份痕迹,多半早就被抹干净了。
活着抓回去,也问不出什么。
不如直接杀绝。
他一声令下,除去一小队盾牌兵回护叶玄的马车,其余银甲军尽数压了上去。
刀枪交错,血光飞溅。
孙虎看得浑身发痒,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叶玄。
叶玄手掌一翻,又是一块木牌。
【去吧】
孙虎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本就是二境后期,自从跟了叶玄,又把家传的《镇岳炼身诀》传给了他。
短短时日已经顺势迈入三境。
眼下见到这种军阵拼杀的场面,他早就心痒得不行。
有了叶玄准许,他哪里还忍得住,嗷一嗓子便掀开车帘冲了出去。
“俺去也!”
叶玄没有动。
他依旧端坐在车中,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只是入微之瞳一刻未停,额角已经有细汗慢慢渗出。
外面的战局的每一丝变化,他都尽收眼底。
他要确保再无其他变数。
车外那几名护卫的银甲军,本来对这位小侯爷还满心不屑。
可此时回头看去,却见叶玄坐在车中,神色平静,半点不见慌乱。
眼神中少了之前的轻蔑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喊杀声终于渐渐弱了下去。
最后只剩下兵器落地和喘息声。
孙虎站在车外,满脸是血,也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,正哈哈大笑:
“杀得真他娘的爽!”
赵烈这时也走到了车前,拱手行礼:
“刺客已全部清理,请小侯爷下车。”
叶玄撩开车帘,缓步下车。
刚一落地,他就看见赵烈身后站着两人。
正是那两辆黑布马车中顶替自己的人。
赵烈的目光也落在叶玄身上,没有了之前的敷衍,多了几分认真。
刚才那两柄飞刃,速度快到连他都只捕捉到了一丝残影。
这位小侯爷出手之后,依旧端坐在车中喝茶,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份定力,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值得赞赏。
“小侯爷受惊了。”
“小侯爷临危不乱,又出手救下我两名弟兄,请受赵烈一拜。”
叶玄看出他这一拜,腰弯得比之前深了足足三寸,语气里的恭敬,是发自内心的。
但叶玄还看出,赵烈迟迟没动手救这两人,是在试探自己。
试他有没有本事,试他会不会出手,也试他到底在不在乎替死之人的性命。
叶玄手掌一翻,两张木牌落入掌中。
【是我】
【越俎代庖】
赵烈见了木牌上的字,苦笑一声:
“果然瞒不过小侯爷。”
“还请饶恕属下僭越。”
“小侯爷宅心仁厚,不忍我兄弟受伤,赵烈再次感谢。”
赵烈眼神炽烈,他希望眼前的小侯爷是可以承继银甲军的人。
叶玄没想到这赵烈也是个心思深的,可他不是也在试探银甲军的实力。
他拿出纸笔,写道:
【路线为何泄露?】
【队中谁知道行程?】
【三日内给我名单。】
赵烈看着短短三句,却透着当年侯爷的一丝威严。
“属下一定查出消息如何泄露。”
叶玄抬头,看了一眼满地尸体,又扫过银甲军众人。
这一战下来,五十银甲军,三人重伤,但都不致命。其余人皆是轻伤,无一人阵亡。
不愧是父亲当年的亲卫。
之后一路上,再无阻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