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是练过凫水的。
可这潭水冷得不像话,四肢刚一入水,就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。
拼命往上蹬,头顶的光却越来越远。
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压着。
叶玄猛地咬牙,手脚乱抓,可身体已经慢慢沉到潭底。
就在这时,他的左手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划了一下。
掌心一痛。
殷红血液在水中弥散。
原本死寂的潭底,忽然亮起一点极淡的乌光。
叶玄模糊看去。
淤泥与乱石之间,静静躺着一座巴掌大小的黑色阁楼木雕。
六角飞檐。
通体漆黑。
不知沉在潭底多少年。
而此刻,那座木雕阁楼,正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它像活了一样,贪婪地吸食着潭中的血。
叶玄想捂住手掌止血,身子却不听使唤。
那座阁楼忽地一颤。
下一瞬,竟直接朝他掌心撞来!
嗡!
只觉左手像被烙铁狠狠按住,灼痛一瞬间窜遍手臂,顺着经脉直冲小腹。
冰冷的潭水里,那股热意却越来越烈,像有一团火钻进了身体。
与此同时,掌心的伤口疯狂跳动,似有什么东西死死贴了进去。
六边形的黑色印痕,在掌心一闪而没。
叶玄疼得几乎昏死过去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黑暗里,忽然亮起两点惨绿的光。
那是一双只有野性对食物渴望的眼睛。
一条足有小船大的鱼,被血腥味引了过来。
叶玄头皮一炸。
他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去思考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绝不能死在这。
他强打精神,死死盯着那条鱼。
在它张嘴扑来的刹那,伸出双臂,侧身一把抱住了鱼头!
巨鱼被这一下惊得疯狂摆尾,潭底顿时翻滚浑浊起来。
叶玄被甩得快要散架,可掌心那团灼热却源源不断往丹田里钻,让他在濒死边缘,竟又挤出了一丝力气。
抱紧!
再抱紧!
鱼身暴躁地往上冲去,像要把头上这个疯子甩开。
叶玄什么都听不见了,只觉得胸腔快炸开,双臂却死死箍着鱼头不放。
终于,哗啦!
一道巨大的水花炸开。
巨鱼冲出水面,带着叶玄狠狠掀向岸边。
砰!
后背砸在湿滑的乱石上,喉间一甜,连咳出几口水。
他想爬起来,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血已经止住,伤口开始愈合。
掌心中央,赫然多了一枚淡黑色的六边印记,死死烙在皮肉之中。
……
再醒来时,阳光已经偏了。
叶玄躺在潭边,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起身,而是先仔细听。
风吹树叶。
虫鸣在草间。
远处有鸟掠过去。
没有人声,没有脚步声。
这才撑着地慢慢坐起,右手第一时间摸向左掌。
印记还在。
不是梦,他在努力理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