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苏记门口围满了人。

不是来买东西的，是来看热闹的。

两个官差站在铺子门口，手里拿着封条，一脸凶相。领头的是个络腮胡，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：

“有人举报你们卖假药！今天这铺子，必须查！”

周掌柜挡在门口，脸色发白，但一步没退。

“大人，我们做的都是正经生意——”

“正经？”络腮胡冷笑一声，“正经能让人举报到京兆府？让开！”

他一挥手，另一个官差冲上去，一把推开周掌柜。

周掌柜踉跄着撞在门框上，闷哼一声。

围观的街坊议论纷纷：

“苏记怎么又出事了？”

“上次是丞相府嫡女来闹，这回直接官差上门……”

“得罪人了吧？”

就在这时，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：

“谁让你们动我的人？”
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苏雯雯带着苏芷走进来，脸上还带着笑，但那笑意没进眼底。

络腮胡回头，看见是个年轻姑娘，嗤笑一声：

“你就是东家？来得正好。有人举报你这儿卖假药，我们要查账封门。”

苏雯雯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
“举报？谁举报？”

络腮胡一扬下巴：“这你别管。有人举报，我们就来查。查出来有问题，封门抓人。查不出来——”

“查不出来怎么样？”苏雯雯看着他。

络腮胡笑了：“查不出来，那是你运气好。”

苏雯雯也笑了。

“大人，您这话不对。”

络腮胡一愣。

苏雯雯往前走了一步，逼近他。

“查不出来，不是我好运，是你们冤枉好人。当街冤枉人，砸人家招牌，伤人家掌柜——这事，你们京兆府管不管？”

络腮胡被噎住了，脸色变了变。

旁边另一个官差小声说：“老大，她说的也有道理……”

“有什么道理？”络腮胡瞪了他一眼，又看向苏雯雯，“少废话！账本拿出来，我们要查！”

苏雯雯点点头。

“行。查。”

她从怀里掏出账本，递过去。

络腮胡接过，翻了翻，眉头皱起来。

账目清清楚楚，每一笔进货、每一笔出货、每一笔税，都记得明明白白。

他翻了几页，翻不出问题。

另一个官差在铺子里转了一圈，也什么都没搜出来。

两人面面相觑。

围观的街坊开始起哄：

“查不出来吧？”

“就说苏记是正经生意！”

“这官差不会是被人收买的吧？”

络腮胡脸上挂不住，把账本往桌上一摔。

“这账本肯定是假的！”

苏雯雯笑了。

“大人，您说假的，有证据吗？”

络腮胡说不出话。

苏雯雯看着他，慢慢说：

“您今天是来查案的。查不出来，就该回去复命。可您不走，非要说我账本是假的——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
络腮胡脸色铁青。

苏雯雯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不高，但所有人都听得见：

“还是说，您今天来之前，就有人跟您说过，不管查不查得出来，都得让苏记关门？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
络腮胡急了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
苏雯雯没理他，转向围观的人。

“各位街坊，今天的事，大家都看见了。官差上门，说是有人举报。查了一个时辰，什么都没查出来。可他们不走，非要给我安个罪名。”

她顿了顿，笑了。

“我倒想问问，这举报的人，到底是谁？”

人群里有人喊：“丞相府的吧？上次那个嫡女就来闹过！”

“对！肯定是他们！”

络腮胡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狠狠瞪了苏雯雯一眼，一挥手：“走！”

另一个官差跟着他，灰溜溜地挤出人群。

围观的街坊哄笑起来。

“官差都跑了！”

“苏记厉害啊！”

周掌柜捂着肩膀走过来，眼眶有点红：“东家，您刚才……”

苏雯雯拍拍她的肩。

“没事。回去歇着，这几天别开门。”

周掌柜愣住了：“不开门？”

苏雯雯点点头。

“对。关三天。”

周掌柜急了：“东家，关了门，生意怎么办？”

苏雯雯笑了。

“生意不会跑。但这三天，让秦氏好好想想——她的人，为什么没办成事。”

回到后院，苏芷第一个冲上来。

“三姐姐！你刚才太厉害了！把那官差怼得说不出话！”

苏婉也站起来，眼眶红红的：“三妹妹，你一个人去，万一他们真动手……”

苏雯雯坐下，倒了杯水。

“他们不敢。”

苏芷眨眨眼：“为什么？”

苏雯雯喝了口水，慢慢说：

“因为他们没证据。当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，他们要是敢动手，第二天就能告到京兆府。”

苏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苏蓉在旁边算账，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：

“三姐姐，关三天，咱们少赚二十两。”

苏芷瞪大眼睛：“二十两？！”

苏雯雯笑了。

“二十两买秦氏一个教训，值了。”

苏婉看着她，轻声问：“三妹妹，你早就料到她会来这招？”

苏雯雯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
她当然料到了。

所以账本早就备好了，干干净净，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
秦氏想让她关门？行。

那就关三天。

三天后，看谁更难受。

东宫。

萧珩靠在榻上，听着暗卫的禀报。

暗卫把今天的事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说到苏雯雯最后那几句话时，萧珩忽然笑了。

“她把那官差怼跑了？”

“是。当着一群人的面，几句话就让人下不来台。”

萧珩摇摇头，眼里带着笑意。

“胆子不小。”

暗卫低着头，不敢出声。

萧珩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外面月光很淡。

“秦氏那边呢？”

暗卫低头：“秦氏知道后，砸了东西。那官差是她花钱买的，结果被当众打脸，一分钱没拿到。”

萧珩笑了。

“花钱买人，人没办成事，钱还打水漂。她现在，应该气得睡不着。”

暗卫没敢接话。

萧珩看着窗外，低声说了一句：

“苏三小姐，你这是要让她把丞相府的家底，都砸光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