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酉时三刻,城外十里亭。
苏雯雯一个人来的。
她没告诉姐妹团自己去见谁,只说出去办点事,天黑前回来。苏芷想跟着,被她按住了。
“一个人去,安全。人多反而麻烦。”
这是真话,但还有一半没说出来——那人在信里说的就是“一个人来”。这是他的条件,也是她的诚意。
十里亭在城外官道旁,一座破旧的石亭,年久失修,檐角长了草。平时没什么人来,只有赶路的人偶尔歇脚。
苏雯雯到的时候,亭子里空无一人。
她没急,在亭子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,看着官道上的落日。
夕阳把天边烧成橘红色,风吹过来,带着田野里的青草味。
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,官道那头传来马蹄声。
一匹马,一个人。
那人骑着马慢慢走近,到了亭子外面,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
苏雯雯站起来,看着那个人走进亭子。
玄色的衣袍,玉冠束发,一张脸在夕阳里看不真切,只看得见轮廓——剑眉,深目,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她以为太子会是个阴沉的人,毕竟装了十几年病弱。可眼前这个人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“我懒得装”的坦然。
“苏三小姐。”
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点沙哑。
“久仰。”
苏雯雯看着他,没行礼,也没问好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殿下。”
萧珩笑了一下,在亭子另一侧坐下。
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,一个坐东,一个坐西,中间是一张破旧的石桌。
“一个人来的?”他问。
“一个人。”
“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苏雯雯看着他,“殿下要是有恶意,早动手了,不用等到今天。”
萧珩挑了挑眉,眼里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苏三小姐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。”
苏雯雯没接这话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石桌上。
账册。
萧珩低头看了一眼,没动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殿下应该知道。”苏雯雯说,“您送院子、送名单、让人传话,不就是等这个吗?”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拿起账册,翻了几页。
翻到那几笔和三皇子有关的账目时,他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苏雯雯。
“你知道这上面记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敢拿来给我?”
苏雯雯笑了。
“不给殿下,给谁?给官府?给三皇子?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殿下帮了我这么多次,不就是想让我欠你的人情吗?现在我把账册送来,人情还了,咱们两清。”
萧珩愣了一下,忽然笑出声来。
“两清?苏三小姐,你这账算得也太精了。”
他把账册放下,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大的分量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这么轻易给我?”
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
“不是轻易。是我算过了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这东西在我手里,是烫手山芋。我用不了,也不敢用。秦氏要是发现账册丢了,迟早会查到是我。到时候,她狗急跳墙,我挡不住。”
“但在殿下手里就不一样了。殿下能用它扳倒三皇子,能拿捏那些和秦氏勾结的官员。至于我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只要一样东西。”
萧珩看着她,眼里带着欣赏。
“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