掰完手腕刚歇了没几分钟,三人正好撞见出村办事的屯子会计,顺势蹭上了一辆回程的驴车。
一坐上驴车,胖子像是打了鸡血,浑身酸痛全抛到了脑后。
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,扯开嗓子就嚎:“穿林海,跨雪原……”
林峰乐了:“刚累得像条死狗,现在又有精神了?”
胖子满脸放光:“眼瞅着就要发大财过好日子了,能不精神吗!”
老胡在旁边笑着点头。
为了干这一票,他们仨可谓是砸锅卖铁。
老胡的手表当了,胖子把滞销磁带贱卖,连破三轮都没留,再加上退租的押金,满打满算凑了一千多块。
等用城里带来的洋货换回乡亲们手里的古董,转手带回京城一卖,赚的钱绝对能翻上好几倍。
胖子越想越美,接着飙高音:“气冲霄汉……咳咳咳!”
没等他唱完,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从旁边超了过去,卷起漫天黄沙,呛得胖子眼泪都出来了。
老胡打趣道:“开车的真没眼力见,耽误咱们王大爷唱戏了。”
胖子吐着嘴里的沙子,骂骂咧咧:“这破车,扫兴!”
林峰笑了笑没接茬。
有胖子在,再苦的倒霉路也能多出几分乐子。
随着驴车往前晃悠,会计顺嘴提了一嘴。
卡车里坐的全是国家派来的考古队。
前两年大地震,把牛心山震出一条大裂缝,露出个像宫殿一样庞大的古墓,据说是辽国太后的墓,把上面惊动了。
胖子一听,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说是下乡收东西,其实他心里早就盘算着去牛心山顺手牵羊摸几件冥器。
收破烂能挣几个钱?
哪有直接倒斗来得快!
现在倒好,直接被公家接盘了。
老胡看穿了胖子的心思,赶紧敲打他:“别瞎琢磨,倒斗犯法,咱们只收老物件。”
胖子满脸丧气:“肥肉都让人端走了,我还能琢磨啥!”
老胡挺直腰板:“配合国家考古,这是好事。”
林峰看热闹不嫌事大,插了一句:“老胡,万一乡亲们手里没货了,咱们怎么收场?”
老胡一脸自信:“绝对不可能,当年咱们插队插在这,家家户户谁不用几个古董瓷碗吃饭?”
会计听见几人嘀咕,回头问:“你们大老远跑来,就是想收牛心山出来的破瓷罐?”
胖子连连点头:“对,有门路吗?”
会计两手一摊:“来晚啦!前阵子老支书做思想工作,乡亲们把手里的瓷罐全上交考古队了,一件没剩!”
卧槽?
老胡一愣,眼睛都直了。
胖子急得直拍大腿:“真的一件都没留?!”
“全交了,觉悟高着呢。”会计语气肯定。
老胡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脑瓜子嗡嗡作响。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:“他妈的,这事干得真绝!”
胖子苦中作乐,调侃道:“刚才是谁说配合国家考古是好事来着?”
老胡彻底哑火了。
他们这次是破釜沉舟,所有的钱全换成了货物,连回程的火车票都没钱买。
这下算是彻底山穷水尽。
林峰见火候差不多了,抛出诱饵:“太后墓被挖了,周边肯定有不少陪葬的将军墓和王爷墓。既然退不了,不如自己动手找找?”
胖子瞬间满血复活,大叫一声:“老林说得对!老胡,咱们自己干!”
老胡痛苦地揉着太阳穴,连连摇头:“不行,我得再想想。部队教我的规矩,不能带头挖坟掘墓。”
林峰和胖子对视一眼,都不着急。
老胡当了十年兵,思想转弯需要时间。
只要到了穷途末路,不怕他不低头。
半天后,驴车终于停在岗岗营子村口。
大山里闭塞,一年到头见不着生人。
听说当年的知青从首都回来了,全村老小全围了上来。
三人背着大包小包,里面塞满了大白兔奶糖、水果罐头、茶叶和各种稀罕物。
最值钱的当属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二手电视机。
包裹最底层,则藏着手电、绳索和两把开过刃的精钢工兵铲。

